李守鑅踉蹌著退後幾步，再次重重跌跪在地。
“死人，守不住活人的江山！”
朱由檢指著大殿外灰濛濛的天空，怒吼。
“昌平無險可守！你手底下那點兵填進去，除了給李自的功勞簿上添幾顆人頭，還能做什麼？能把燒掉的殿變回來？能把死的兵救活？”
“不能！”
朱由檢膛劇烈起伏，眼底的紅比李守鑅還要駭人。
“朕讓你回來，不是讓你在這哭哭啼啼尋死覓活！朕是要留著你的命，幫朕守住北京的城牆！”
“只要大明還在，這筆賬，朕早晚會跟李自連本帶利算清楚！到時候，你再去昌平，用十萬流賊的腦袋，去祭奠列祖列宗！”
李守鑅呆呆地跪在地上，忘記了呼吸。
他印象中的陛下，最重名節，最重孝道。陵寢被焚，哪怕有旨在先，不把守將推出去背黑鍋平息眾怒，己經是天恩浩了。
可現在，皇帝竟然為了保住他和他手下那點殘兵，甘願自己扛下“棄祖陵”這口天大的黑鍋！
“陛下……”
李守鑅頭瘋狂滾。
朱由檢轉過，聲音恢復了平穩。
“說吧，帶回來多人？”
李守鑅愧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磚裡。
“回陛下……臣無能。”
“臣麾下賬面上號稱六千，但……但沿途逃亡嚴重，加上此次撤退匆忙，有些人不願離家，跑散了……”
“實帶回京師的，僅有……兩千餘人。”
兩千人。
朱由檢平靜地點了點頭。
“這兩千人，是不是連刀都快提不了？”
李守鑅猛然抬頭，錯愕地看著皇帝的背影。
“……是。”
“鼠疫，還有欠餉。”朱由檢的語氣毫無波瀾，只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幾個字，捅穿了君臣間最後一塊遮布。
大明的兵為什麼不能打？
吃不飽飯，拿不到錢，家裡妻兒老小嗷嗷待哺，營裡每天還有人因為疙瘩瘟吐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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