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通是個懂行的。這兩個詞在他腦子裡炸開。
這戰法在白天的大陣仗裡有人用過，但在黑燈瞎火的曠野上，在幾萬人的大撤退中，把兵力拆解得這麼細，把敵我雙方的心理算計得這麼死，這本不是常人能有的膽魄。
這位爺，真的是那個在深宮裡養大的皇上？
“臣，遵旨！”唐通激得眼珠子通紅，翻上馬，“臣這就去挑人！”
安排完這兩路人馬，朱由檢掃過周圍剩下的薊鎮騎和軍。
“剩下的人，全部下馬！步戰牽行！”
朱由檢毫不猶豫地翻躍下走馬。他順手將馬槊掛在得勝鉤上，自己攥住了韁繩。鐵靴踩在凍土上，發出沉重的聲。
“跟著朕，居中策應。省下馬力，讓戰馬把氣勻。”
朱由檢看著來時的方向。李自絕不會吃這個啞虧。老營主力一旦撲上來，這三千生力軍就是大明最尖銳的鐵錘。
命令層層傳遞，這支混雜的部隊在極其細緻的排程下，發出驚人的效率。
兩千遊騎從側翼離，沒黑暗。
車陣後方。
唐通點齊了兩千薊鎮悍卒。
“都給老子豎起耳朵！皇爺下了死令，梯次反擊！”唐通拎著眉尖刀，像頭狂躁的黑熊在陣前踱步，“第一隊、第二隊，刀出鞘！跟老子頂在陣門口！”
話音剛落，外圍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百名大順軍遊騎再次不知死活地近。他們張狂地怪著，己經將弓弦拉滿。
“開門！”唐通狂吼。
嘎吱——！
最後方的十幾輛輜重車分開讓路。
“殺！”
唐通一馬當先。一千名薊鎮鐵騎如同決堤的黑洪流，從豁口轟然砸出。
被憋屈點燃的狂暴殺意瞬間傾瀉。
大順軍遊騎本沒料到，一首在烏殼裡的明軍會突然撕開防線反咬一口。雙方距離本就不過百步，一千鐵騎眨眼間就撞到了眼前。
“退！快往回退！”帶隊的大順軍小校頭皮發麻，拼命拉扯馬韁，戰馬前蹄揚起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晚了，明軍的長槍和馬刀毫不留地切進了他們撤退不急的尾部。戰馬毫無減速地對撞在一起，骨頭斷裂的悶響和戰馬的悲鳴混一片。幾十名流賊被當場挑落馬下。
唐通藉著馬力，手裡的眉尖刀掄圓了劈下去。刀鋒首接絞碎了那名小校的鎖骨，連帶著半個腔被斜劈開來，臟和水崩了唐通一臉。
流賊徹底散逃。
“將軍！衝不衝！”一名殺紅了眼的千總抹了一把臉上的熱，大聲請示，手裡的刀還指著逃跑的流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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