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合驛閘。
“拋錨！靠岸！”
五艘船剛一撞上棧橋，五百名營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岸。
驛站裡守閘的伕役和驛卒此刻見一隊殺氣騰騰、渾泥水的軍衝過來，紛紛抱頭在牆角。
耿石頭本沒看他們，提著刀首撲高聳的木製絞盤臺。
“推！給老子推到底！”
幾十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撲上絞盤，肩膀死死頂住木推杆，腳下蹬碎了青磚。
令人牙酸的“嘎吱”巨響中，生滿鐵鏽的巨大齒艱難轉。
厚重的鐵裹木閘板，在絞盤的帶下，一點點離水面，被生生提上半空。
奔騰的春汛洪水失去了最後的阻擋。
渾濁的水牆捲起半丈高的浪頭，瘋狂地朝下游河道奔湧而去。河道兩側的淤泥和枯樹瞬間被水舌吞沒。
“卡進頂槽了！”一名壯實漢子扯著嗓子吼。
巨大的閘板往下猛地一沉，被死死卡在最頂端的閘槽裡，再也落不下來半寸。
“把木軸給老子砸稀碎！”
大錘掄起，狠狠砸向控制升降的絞盤木軸。木屑飛，承軸的機括當場崩碎。
“拿東西頂死槽！”
大的原木楔子、幾十斤重的條石，被營兵們扛過來，順著閘門兩旁的隙狠狠楔進去。大錘夯擊，將每一道隙填得死死的。
整座和合驛的閘門，徹底卡死在了半空中。
就算流賊現在趕到，面對這堆爛攤子，沒個半天時間，休想把閘門放下來。
聽著腳下奔騰的水聲，耿石頭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皇爺代的差事，了一半。
“石頭哥！”一名小旗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把韁繩，“驛站裡翻過了！馬廄裡的驛馬，加上碼頭上拉車的挽馬，一共七十五匹！”
耿石頭轉過。
五百個渾泥水、大口息的漢子，全盯著他。
大順軍不是瞎子，水勢一變，流賊必然會派騎來搶閘口。
必須有人留在這裡，拖延時間，以免生變。
“徐老三！”耿石頭聲音發啞。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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