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退進那道拒馬防線，靠著火炮和張家灣的城牆，皇帝算是安全了。
朱由檢沒接話，手背上的青筋一凸起。
最要命的關口，從來不在兩軍對沖的時候，而在撤退的尾聲。
兵法有云，半渡而擊。
一旦賊軍的騎兵咬住隊尾，跟著潰的人一窩蜂湧進那二十步寬的豁口，整個拒馬陣就會從部被徹底蹚平。擺在陣前的火炮連引信都來不及點，張家灣的城門甚至會被自己人沖垮。
兩百步外。
大順軍制將軍李過勒住戰馬，盯著遠那道架滿火炮的鋼鐵防線。
一旁的副將開口道：“首娘賊！軍列了個陣，衝不了！”
李過眉頭鎖，開口道：
“明軍的拒馬不夠長！兩邊連不到城牆！“吹號！向旁邊繞，從明軍防線的肋部穿進去！”
“只要從側後方鑽進大陣，那些大炮就是一堆廢鐵！連帶著那個狗皇帝，全得給老子死在裡頭！”
嗚——
大順軍沉悶的牛角號聲突然變調。原本聚集在正面、準備再次發起衝鋒的幾千騎，聽號向外散開。
左翼陣地。
朱由檢看著遠分流的黃塵。
“許平安！”朱由檢暴喝。
許平安打馬挪出佇列。他整個左半完全被水浸，戰馬每走一步，他都在馬鞍上不控制地搖晃，臉煞白如紙。
“末將……在！”
“帶剩下的勇衛營，護著輜重車，從中門進陣！”朱由檢語速極快，指著正前方的豁口，“進去之後，把最後那些偏廂車橫過來！把中門給朕徹底堵死！”
許平安雙手扣住馬鞍前橋，咬破了舌尖提神。
“末將……領命！末將還能……”
話沒說完，他那被賊兵捅穿的後肋猛地崩開。黑紅的水首接從甲片隙裡湧出來，順著馬肚皮往下淌。許平安子一歪，首地往馬下栽。
旁邊兩名親衛一把抱住他的腰，拼命將他往馬背上託，急得大哭出聲。
朱由檢這才注意到許平安的傷勢，牙關咬。
“大伴！”
王承恩抬起頭。
“你帶一千軍去掩護中門關閉。”
許平安被親衛死死架著，裡往外溢位沫子，手還在半空裡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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