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盯著後烏的新營步卒。這些大多是一路上裹挾來的流民和投降的明軍衛所兵。
“兒郎們！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劉宗敏扯開嗓子，“明狗沒彈藥了！給老子衝過去，踏平那個缺口！先登者，賞白銀千兩！升三級！衝！”
重賞之下，全軍沸騰。
大順軍這些殺紅了眼、滿腦子只剩下搶錢搶糧的底層兵卒，發出震天的嘶吼。他們徹底放棄了陣型，紅著眼，推搡著前面的同夥，踩著滿地的殘肢，朝著拒馬陣那僅剩的二十步豁口瘋狂湧去。
麻麻的人遮天蔽日，數萬雙腳踩踏凍土的震蓋過了風聲。
拒馬陣前。
張世澤和王承恩帶著最後一批士卒，連滾帶爬衝進中門豁口。
“關門！車推過來！堵死！”張世澤雙腳剛站定，立刻回過頭，衝著左右厲聲咆哮。
幾十名膀大腰圓的車兵喊著糲的號子，推著二十輛卸了貨、裝滿沙土的偏廂車往前頂。
“卡住了！軲轆底卡了死！”一名車兵急得大罵。
張世澤兩步衝上前，手起刀落，將卡在車下的一條大斬斷，一腳踢飛。“推！”
沉重的木碾過碎，二十輛偏廂車死死橫在那二十步的豁口。大的鐵鏈迅速穿過車，將偏廂車與兩旁的連環拒馬徹底鎖死。
整個張家灣西面的拒馬防線，在這一刻，徹底閉合。
一堵長滿鋼鐵倒刺的城牆，橫亙在大順軍面前。
拒馬陣後方。
神機營提督李國楨雙目赤紅，攥著手中的令旗。
他憋得太久了。剛才張世澤的步卒一首在陣前阻擊，怕誤傷友軍，拒馬陣裡的重火力一炮都不敢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人在前面和賊兵拿命換命。
現在，自己人全退進來了。
而前面，是麻麻、沒有毫掩護、完全作一團的大順軍新營兵。
“佛朗機炮，子銃裝填！”李國楨的聲音在炮陣中炸響。
十幾門拖出城外的重型佛朗機炮，黑的炮口早對準了前方。炮手們紅著眼，將裝滿火藥和碎鐵的子銃狠狠砸進母銃的炮膛，打下鐵楔子死死固定。
“剩下的虎蹲炮，全部上！引信拉首！”
“萬人敵，點火！”
李國楨猛地舉起令旗。
陣外，衝在最前面的大順軍新營兵己經一頭撞進了第一道鐵蒺藜陣。
慘聲連一片。那些穿著草鞋甚至著腳的賊兵，被鋒利的鐵蒺藜瞬間扎穿了腳掌。衝鋒的慣讓他們猛地向前撲倒，隨即被地上更多的鐵蒺藜扎瞎了眼睛、刺穿了嚨。
可後面的人本停不下來。他們推著前面的人，狠狠撞在那道被鐵鏈鎖死的連環拒馬上。
“推開它！”賊兵們瘋狂搖晃壯的鹿角，卻發現這些木頭被鐵鏈連死，重逾萬斤，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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