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倉裡頭，連耗子進去都得死。”牛金星苦著臉，把賬冊攤開，“裡頭就剩下十幾萬兩銀票，還有一大堆銅錢。崇禎那帑裡頭，倒是堆滿了瑪瑙翡翠、字畫古玩，可沒有一點金銀啊！”
大殿裡的氣聲此起彼伏。
大明朝統天下兩百多年，京城的國庫裡，居然連個府縣的錢糧都不如。
李自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二十幾萬大軍跟著他進京，天天喊著“迎闖王不納糧”。
這幫丘八就指著進京發財，拿餉銀。沒錢沒糧，明天這二十萬人就能譁變，把紫城給點嘍！
“沒錢？那些達顯貴、皇親國戚呢？”李自眼底泛起兇。
“闖王！”
大殿外，獷的聲音傳來。
權將軍劉宗敏邁著大步過門檻。
他渾著濃烈的腥味和火藥味，盔甲上全是黑灰，顯然是剛從張家灣那邊一路狂奔回京的。
“捷軒？”李自收了刀，“張家灣打下來了嗎？”
劉宗敏啐了一口唾沫。
“張世澤那老狗，想耍老子！”
劉宗敏走到火盆前，烤著凍僵的雙手。
“他孃的打白旗詐降，拿降表拖延時間，掩護燒糧撤退。老子不信他，步步，城裡頭己經點火了。”
李自心裡咯噔一下：“漕糧全燒了？”
“沒燒乾淨！”劉宗敏咧。
“老子強攻衝進去，明軍正在坐船南逃，沒什麼抵抗。砍了點火的明軍，從火場裡搶出了十幾萬石。”
十幾萬石糧食，勉強能堵住幾十萬大軍大半個月的。
李自點了點頭。劉宗敏是他的生死兄弟，一路走到現在，是軍中第一人。這邪火自然不能發在他上。
他嘆了口氣：“捷軒，金星剛報，北京城是個空殼子，沒錢沒糧。大軍的犒賞發不出來，咋辦？”
劉宗敏轉頭看向牛金星，冷哼了一聲。
“牛丞相，國庫沒錢？這還不簡單！”
他大步走到李自面前，抱拳大喝。
“大帥！大明國庫是空的，可那幫前明僚、勳戚的家裡，銀子堆得滿滿的！”
“咱們這就人拿著冊子挨家挨戶去抄！把那幫當的抓來夾伺候，這追贓助餉！不拿錢，就拿命填！”
大殿裡的武將們頓時兩眼放，齊刷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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