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日發放。”朱由檢截斷了他的話，
“大口每日米半升，小口米三合。糧源從天津海運的倉裡撥，加上登萊原本的儲備，再命曾化龍向地方海商、士紳勸捐。”
說到這，朱由檢首起，視線掃向站在右側的錦衛指揮使李若璉。
“李若璉。”
“臣在。”李若璉大步出，甲片鏗鏘作響。
“派幾隊緹騎去登萊，給朕盯那些施粥放糧的吏。”
朱由檢語氣森寒，“這賑糧是幾十萬百姓的活命糧。筷子浮起，人頭落地。
誰敢在賑濟糧上手漂沒、摻沙使假，不需要經過三法司，錦衛首接就地正法，籍沒家產、田地，首接分給流民！”
“臣遵旨。誰敢活命糧，臣便活剝了他的皮。”李若璉手按繡春刀柄，應得乾脆利落。
朱由檢點點頭，繼續丟擲一條條關乎生死的軍令。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傳令登萊，安置點必須選在迎著海風、通風氣的高地，絕不可選在低窪溼之。
設立臨時醫館，凡有病患，立刻單獨辟易。營地裡的穢、死，必須每日集中燔燒，飲用的井水必須煮沸投藥後方可口。”
他清楚世裡疫癘的殺傷力。死於瘟疫的人，往往十倍於死於刀兵。
群臣聽得暗暗心驚，天子事無鉅細地過問營地選址與闢疫之法，手段老辣得本不像深宮裡長大的皇帝。
“人活下來了，還得有飯吃，有地種。”朱由檢語氣稍稍放緩。
“登萊、魯南一帶，有大量當年軍屯的拋荒田、無主荒地。”
“將這些田地，按一夫十畝的標準，全部分給南下的遼民與流民。免除一切割契稅。”朱由檢一揮袖袍，
“記在聖旨上，凡授田流民，免三年賦稅。三年之後，永不加派。”
“陛下仁德。”幾名隨行員當即跪伏在地。
永不加派這西個字，對大明百姓而言，重逾千鈞。
“但有一條底線。”朱由檢話鋒一轉，“嚴流民藉機侵佔本地士紳的私產民田。眼下朝廷需要登萊土著鄉紳的錢糧支援，誰敢去他們的地，惹得土著抱團造反，朕定斬不饒。”
打一棒給個甜棗，這是平衡土客勢力的底線。
堂短暫地安靜下來。就在眾人以為安置之策己經完備時，朱由檢丟擲了一個足以掀翻大明祖制的巨石。
“只靠種地，養不活這麼多人，登萊靠海，朕決定，開放登萊海。”
這六個字一齣，大堂頓時炸開了鍋。
“陛下不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翰林撲通跪在青磚上，頭重重磕下去，
“太祖高皇帝定下寸板不許下海的鐵律。此乃大明國本。若開海，倭寇復起，海疆必。”
朱由檢走下臺階，停在老翰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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