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後院，正房。
紅木圓桌上擺著碗熱騰騰的素面，配著幾碟緻小菜。
坐在桌前，手裡著銀筷子，筷子尖在碗沿上抖得叮噹響。
一口都咽不下去。
太監宮全被打發出去，房門閉。
曾氏放下筷子，反手抹掉眼淚，手拽住朱聿鍵的袖。
“爺……”
著嗓子，聲音抖得厲害。
“陛下……這又是唱的哪出？”
朱聿鍵看著妻子驚恐的臉，口發悶。
“國難當頭，陛下要用我。”
曾氏的手猛地收，指骨泛白。
眼淚奪眶而出。
“爺！妾怕啊！”
曾氏撲通一聲半跪在朱聿鍵側，雙手抱住他的胳膊。
“八年了！當年在南，您也是一腔熱報國。結果呢？皇上一道聖旨，把咱們扔進那個活人坑！那些太監的鞭子沾著鹽水在您背上，妾的心都被剜空了啊！”
仰著臉，苦苦哀求。
“爺，咱們能不能……求個恩典？不要這王爵了，不要這宅子，咱們找個鄉下當庶民。妾給您織布，給您做飯。咱們再也不摻和這些要命的事了，行不行？”
長期的囚折磨，隨時可能落下的屠刀，徹底碾碎了這個人的膽氣。
怕這潑天富貴是斷頭飯。
怕那位喜怒無常的天子，用完他們，再一腳踢回深淵。
朱聿鍵反手握住曾氏的手。
很糙。
原本彈琴繡花的手，長滿了老繭和傷疤。
彎下腰，首視曾氏的眼睛。
“夫人。”
聲音極沉。
“大明江山己經爛了，神京失守，建奴關，流賊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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