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奉天門。
依舊瀰漫著一不見硝煙的戾氣。
昨天午門外剝服、下詔獄的雷霆手段，僅僅讓這群江南士紳安靜了半宿。今日一早，言班列中依舊有人冒死首諫。
“陛下！開海之舉，實乃政！鄭芝龍一介海賊，把持市舶司，江南民怨沸騰啊！”
一名復社出的年輕史跪在丹墀之下，聲淚俱下地叩首。
“臣聞太倉、松江一帶，己有百姓因懼怕海賊盤剝，罷市抗議！
陛下若執意如此，江南賦稅重地必生民變！懇請陛下收回命，還江南一個清平乾坤！”
朱由檢坐在金漆雕龍座上，俯視著下方的鬧劇。
什麼“百姓罷市”，不過是那些背後經營走私的江南士紳、大族，故意煽底層商戶鬧事，企圖給朝廷施。他沒出聲，由著這把火繼續燒。
武班列最前頭，安遠侯柳祚昌糙的大手攥著，指節咔咔作響。
皇帝昨天了底，他此刻正按捺著火氣，只等皇上抬抬手，他就要衝出去把這酸儒的滿口牙給敲碎。
就在柳祚昌準備出班列的當口，大殿外傳來一串極其凌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小黃門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奉天門，額頭冒著豆大的汗珠。
“皇爺！”
小黃門撲通一聲跪在案側方，嗓音尖銳得破了音。
“建虜……大清的使臣，說是奉了大清攝政王多爾袞的鈞旨，帶有國書，要面見陛下！”（正常肯定提前有人通傳，不過為了戲劇就這麼寫了哈）
偌大的奉天殿立刻雀無聲。
剛剛還在痛哭流涕的年輕史戛然而止。文武百齊刷刷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向丹墀之上的皇帝。
建虜關，佔了神京，這在南都己經是人盡皆知的事。
但所有人都在自欺欺人地維持著偏安一隅的太平，只當長江是不可逾越的天塹。誰能想到，敵人的刀鋒還沒到，使臣己經堂而皇之地捅到了南都的心窩裡！
朱由檢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頓住。
多爾袞的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剛進北京沒多久，連李自都沒剿乾淨，就迫不及待地派人來南明朝廷的底細了。
看來自己這個正統皇帝還是比歷史裡的弘朝更讓建奴惦記。
“宣。”朱由檢悶聲說道。
不多時，三道人影在錦衛的持刀監視下，昂首闊步奉天門。
走在最前頭的那人，穿著一大清的石青暗花緞面朝服，補子上繡著文禽。
待這人走近，文班列中發出幾聲抑不住的驚呼。
“陳名夏！是陳名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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