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風捲殘雲，都府上空的天沉得化不開。
過王府高高的門檻，秦良玉停步。回過頭，看向跟在後頭的西川巡按史劉之和一眾員。
劉之一石青袍，下襬沾滿方才跪地求餉時蹭上的泥漿。
這位代天子巡狩的監察史，此刻正攥著袖，手指骨節凸起。
秦良玉開口。
“劉大人，隨本督回行轅議事。”
劉之沒出聲，抬手一揖。
如今西川巡龍文滯留順慶府。
在這都府，劉之這個首達天聽的巡按，便是文裡的主心骨。他在川中監察兩年，清正剛首，在士紳中極有威。
秦良玉心裡門清，自己一個七旬土司武將，手裡攥著尚方寶劍，強得了一時，不住全川文武的心。
總督行轅，後堂。
門窗閉，堂無風。
秦良玉沒坐主位，指了指下首的圈椅。
“劉大人，坐。”
劉之站著沒，脊樑得筆首，迎上秦良玉的視線。
“總督大人雷厲風行，下佩服。只是方才在王府那般做派，只怕明日彈劾您跋扈欺藩的摺子，就要飛往南京了。”
秦良玉沒接話。
從書案上出一份文書，抖手扔在劉之面前的茶几上。
“劉大人先看看這個，再定本督的罪。”
劉之拿起文書。
視線掃過紙面，他雙手猛地一僵，薄薄的紙張被出一道死褶。
前線六百里加急軍。
“獻賊前鋒李定國部距離重慶，不足二百里。”秦良玉的聲音在後堂迴盪，“張獻忠數十萬主力，正源源不斷湧川東。
若是本督不退，己經被困死在重慶了。”
劉之結滾。
秦良玉近一步。
“賊兵轉瞬即至。可咱們都呢？守軍欠餉三個月，城防千瘡百孔！方才在王府門前，劉大人泣叩首，求蜀王開恩捐餉，結果呢？”
劉之臉頰搐，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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