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一問。”
朱由檢沒有變：“講。”
“科場取士，取的是什麼？”
“取能為大明辦事的人。”朱由檢答得不假思索。
劉宗周躬：“臣領旨。”
這三個字比長篇大論更重。他劉宗周認的不是權力，是朱由檢這句“取能辦事的人”。
這句話，和他教了一輩子的程朱理學不搭邊。但這個國家爛這樣了，他不想再聽漂亮話。
群臣正消化著這個人事安排，朱由檢忽然話鋒一轉。
“還有一條。”
馬士英的耳朵豎了起來，來了。
“朕知曉，如今黃河以北戰火連天，北首隸、山東、河南、山西、陝西等地北方士子無法在原籍應試。”
“故而，朕特設南闈。凡北方流亡南下之士子，一律准許在南京貢院參加科舉！”
停頓。
“北方五省錄取名額，單獨劃定。與南方各省名額互不侵佔。”
嗡嗡聲從後排蔓延到前排，從青袍蔓延到緋袍。
“陛下！萬萬不可啊！”
姜曰廣猛地衝出佇列，笏板高舉，滿臉漲紅。
“陛下容稟！科場取士，南北分闈、名額定數，皆有祖制可循！如今驟然開放北方士子南闈，單獨劃定名額，南闈試卷勢必增加數倍！”
他往前了一步，聲音越來越高。
“北方戰，士子流亡南下，份真偽難以核實！良莠不齊之輩混考場，若有建虜細作、流賊黨借科舉之名鑽朝堂，後果不堪設想！”
“況且——”
姜曰廣的聲音拔到了最高。
“南京貢院考棚有限！若任由北方士子湧，勢必我江南本地士子的應試機會！
必然會有大量士子偽造份，以 “北方流亡士子” 的名義參加考試。
江南文風鼎盛，多士子十年寒窗苦讀，憑什麼因為北人南下就落榜？”
這個“憑什麼”一齣口，朝班裡十幾個江南籍的言紛紛跪倒。
“是啊陛下！如此一來，正科必！”
“請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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