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聲，嗓門過了所有人。
“諸位大人站在南京城裡，吃得飽穿得暖，當然可以滿仁義道德！”
“你們去江北防線看看！去大營看看！”
嗓音沙啞，越說越急。
“前線的將士幾個月發不出軍餉，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拿著生鏽的刀槍在城頭上給大明賣命！高傑的兵昨日又鬧了一場，差點把軍需活活打死！”
馬士英的手指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面孔。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前線沒錢，拿什麼打仗？拿你們的聖賢書去把建虜的鐵騎念退嗎！”
“諸公在這金殿裡談斯文、談面、談聖人之教——前線吃不上飯的兵卒，聽得見嗎？”
“你強詞奪理！”姜曰廣氣得聲音發，“籌餉自有戶部定奪，豈能拿科場做買賣！”
“戶部拿得出錢嗎？”
馬士英毫不客氣，掃了一眼文班中的倪元璐。
“戶部尚書倪大人就在這兒，你問問他——國庫裡還有幾兩銀子！”
倪元璐皺著眉，沒接話。
馬士英梗著脖子不停。
“下提議納銀免試，免的只是府縣的初場！正場依舊要靠真才實學！不過是讓那些家境殷實的生出點，花點銀子買個方便。這筆錢，全數充作江淮軍餉！”
“這毀國本嗎？這替君分憂！”
崇禎朝其實早就有生納銀百兩買秀才之先例，馬士英昨夜苦想，想出這麼個法子。
他亦是進士出，孰能不知此舉是在破壞科舉的神聖，故而才想出這個權宜之計。
“沒有銀子，兵就散了！兵散了，建虜過了江——諸公的斯文面，還保得住嗎？”
“國之大政，豈容你這等鑽營取巧之徒玷汙！”
“馬匹夫！你安敢在天子面前信口雌黃！”
文武百吵了一鍋粥。
清流們痛心疾首，恨不得當場把馬士英撕了。
馬士英一個人，頂著幾十張，一句不退。
一名年輕史暴起，一把將牙笏別在腰間，挽起袖口就往馬士英跟前衝。
“無恥老賊！大明掄才大典，你當商賈集市了！”
“你敢老夫一汗試試！”馬士英手指著那史的鼻子。
施邦曜幾乎是吼出來的：“科場是天下讀書人的命子，你往命子上刀，還有沒有天理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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