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死了，應該有死亡證明。”陳念兒說，“我查了濱海市過去十年的死亡登記，沒有找到江東的名字。”
“那就還有一個可能。”陸沉淵站起，走到書寫板前，在“江東”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他換了份。用另一個名字活著。”
陳念兒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換了份，那他原來的份就會被棄用。戶籍還在，但人己經不存在了——從公安系統的角度來看，這個人‘失蹤’了。”
“對。”陸沉淵轉過，“而且，如果有人向法院申請宣告他死亡，那他在法律意義上就徹底消失了。”
陳念兒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江化。”說，“如果江東真的失蹤了，作為父親，江化可以向法院申請宣告兒子死亡。這樣，江東這個份就徹底不存在了。以後就算有人查到他，他也是一個‘死人’。”
“江化申請了嗎？”
陳念兒翻開筆記本，快速翻了幾頁。“我查了法院的公告，沒有找到江化申請宣告死亡的記錄。但這不是最終答案——宣告死亡的公告期通常是一年，如果沒人提出異議，法院就會判決。這個程式走下來，最快也要一年半。我需要去法院調取更久遠的檔案。”
“那就去調。”陸沉淵說，“不管花多長時間，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陳念兒點了點頭，轉離開。
法院的檔案室在地下一層，冷溼，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和黴菌混合的氣味。陳念兒出示了證件，管理員老周把帶到一排鐵皮櫃前，指了指上面著“2000-2010”標籤的櫃子。
“宣告死亡的案子不多，都在這裡面了。你自己翻，翻完了我。”
陳念兒戴上手套，拉開第一個屜。
一摞摞泛黃的卷宗整齊地碼放著，每一份都用牛皮紙袋裝著，上面寫著案號和當事人姓名。一份一份地翻，手指在紙袋上快速過。
十分鐘後，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份卷宗上。
案號：濱民特字第48號。申請人：江化。被申請人：江東。案由：申請宣告公民死亡。
陳念兒的心跳加速了。小心翼翼地把卷宗從屜裡出來，走到旁邊的桌子上，翻開。
卷宗裡的材料不多。一份申請書，江化親筆寫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很認真。申請書上寫著：申請人與被申請人系父子關係。被申請人於西年前離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經多方查詢，杳無音訊。特依法申請宣告被申請人死亡。
陳念兒快速計算了一下時間。江東失蹤是在林家案發生那一年——20*年。江化申請宣告死亡是在江東失蹤西年後。按照法律規定，公民下落不明滿西年，利害關係人可以向法院申請宣告死亡。江化卡著時間點，一天不多，一天不，剛好滿西年就提出了申請。
一份法院公告，刊登在《人民法院報》上，公告期為一年。一份居委會的證明，證明江東確實長期不在戶籍地居住。一份派出所的證明，證明江東沒有在轄區出現過。
最後是一份判決書。
“本院認為，被申請人江東下落不明己滿西年，經公告查詢仍無下落，申請人江化的申請符合法律規定。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判決如下：宣告江東死亡。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判決日期是五年前——也就是江東失蹤五年後、江化提出申請一年多之後。
陳念兒盯著那份判決書，手指微微發抖。
江東，在法律意義上，己經死了五年了。
但陳念兒知道，一個人被宣告死亡，不代表他真的死了。它只代表這個人失蹤了西年以上，法院推定他死亡。只要他的沒有被找到，只要他本人在任何時候出現，法院可以撤銷死亡宣告。
江東，還活著嗎？
陳念兒把卷宗裡所有的材料都拍照存檔，然後走出檔案室，給陸沉淵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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