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氣。
“爸,你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
沉默持續了很久。
“姑娘,”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認錯人了。”
“是嗎?”陳念兒站起來,走到他後,“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老謝沒有轉。他的肩膀微微繃,右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步——那是他想走但又沒走的姿勢。
“我爸左手手腕上有一條疤,”陳念兒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是他年輕時在工廠被機劃的,了七針。那道疤很長,從手腕一首延到小臂。”
看著老謝挽起袖子的手臂。那道疤在燈下泛著暗紅的,像一條蜈蚣趴在皮上。
“老闆,你手上也有一條。”
老謝下意識地把手了回去。
“巧合。”他的聲音有些發,“幹我們這行的,手上哪能沒疤。”
陳念兒沒有反駁。回到座位上,從包裡拿出一個封袋,放在桌上。
“這裡面有你的頭髮樣本,是上次吃麵的時候我假裝去洗手間採集到的,需要我做一個DNA測試嗎?”說。
老謝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他慢慢轉過,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那是恐懼,是慌張,是十年築起的堤壩在一瞬間出現裂時的那種失控。
老謝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上的疤痕往下淌,他看著陳念兒,在微微抖,像是在努力說什麼,但聲音被堵在嚨裡,發不出來。
“念兒。”他終於發出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陳念兒心裡鎖了十年的那扇門。捂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淚水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怎麼都擋不住。
“念兒。”老謝又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但還是沙啞的,“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陳念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你走了十年?對不起你讓我一個人長大?對不起你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對不起。”老謝——不,陳默——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隻會說這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陳念兒的聲音突然拔高了,“我要你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每年過年都坐在門口等你?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別人有爸爸來接放學,我都會想你在哪裡?”
陳默低下頭,雙手捂住了臉。他的肩膀劇烈地抖著,抑的哭聲從指間出來。
“我不能回來。”他的聲音從手掌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無盡的痛苦,“我不能回來。我做了錯事,我沒有臉見你。”
陳念兒深吸了一口氣,用手背乾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撲進他的懷裡,雙手攥著他後背的服,把臉埋在他的口。
陳默的僵了一瞬,然後他慢慢地、猶豫地、像是怕弄疼一樣,收攏了雙臂,把抱在懷裡。
“爸對不起你。”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抑的哭腔,“爸對不起你……”
陳念兒沒有回答。只是更地抱住了他,把臉埋得更深。的眼淚浸溼了他口的服,過布料,他能覺到那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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