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這一手，連我也未曾料到。”岳飛緩緩開口，“此番臨安之行，必有雷霆之舉。”
他信得過所有人，卻唯獨將心事託付於賈詡。
不為別的——只因二人皆是穿雲破霧而來，骨子裡刻著同一片異世的風霜。
賈詡垂眸不語，只以目承接岳飛的灼灼之意。
他知道，此刻岳飛要的不是計策，而是一雙能聽懂寒夜心跳的耳朵。
岳飛負手踱了兩步，聲音低而銳：“原想留他一條活路。誰知他竟昏聵至此，為爭權奪利，不惜引狼室，攛掇西夏與金國聯手叩我襄城門——你說，我該拿他如何？”
“斬草除？”
“抑或其退位？”
賈詡話音未落，己自行搖頭：“前者違主公仁厚本，恐激得西方藩鎮假‘勤王’之名起兵割據，天下再陷刀兵；後者……火候未至，倉促為之，反授人以柄。”
岳飛忽然頓住，抬眼首視賈詡：“遷都襄，奉天討逆，挾天子以號令天下！”
賈詡微嘆：“趙構非庸主，乃梟雄之流。寧折不彎，寧死不傀——若強加桎梏，恐生魚死網破之局。”
“那便換一個。”
岳飛仰首向東南天際，語氣冷如玄鐵出鞘：“他若坐厭了這張龍椅，自有人願替他端坐。”
“文和，明白了。”
“即刻著手安排。”
賈詡頷首如松，應得乾脆利落。
岳飛轉過，神稍緩：“臨安水深浪急，此去免不了口誅筆伐。你周旋其間，務必謹慎——世上總有些讀書讀傻了的人，滿口忠義，實則拎不清刀鋒朝哪邊亮。”
“主公亦請珍重。”
賈詡拱手，語意沉沉。
誰心裡都清楚：岳飛是岳家軍的脊樑，是襄的魂。他若倒下，千營萬帳，頃刻潰散。
話音剛落，賈詡忽地一頓，角微揚，抬眼看向岳飛。
“怎麼？”
岳飛挑眉。
“主公年近而立，功業鼎盛，也該為岳氏續一脈香火了。”
賈詡垂首，聲音謙恭，字字卻擲地有聲。
“這……”
岳飛耳微熱，卻未閃躲，只輕輕點頭：“此事，我記下了。”
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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