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公!”
陸游心頭一熱,肩頭彷彿輕了幾分。
他忍不住想:待那青瓦飛簷之下,萬千稚子齊誦《孟子》,老農放下鋤頭聽講《周禮》,商旅歇腳時捧起《算經》……那景象,定是前無古人的氣象!
議事既畢,岳飛環視眾人:“諸位且歸府休整,莫忘今夜赴宴——秦王府設席,專謝諸位肝膽!”
“遵命!”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梁木。
襄郡,自那場議事散去不久,一騎快馬便撕開晨霧,絕塵北上,首奔臨安。
汴梁城中,因趙昚遷都而愈發鼎盛。
皇宮勤政殿,文武分列兩班,鬆鬆散散站著,袍角微,靜候旨意。
岳飛返襄、收復大同的訊息,早如野火燎原傳遍朝堂。
正因如此,他們搬得比燕子築巢還急——誰不知道,岳飛的刀鋒所指,連龍椅都得挪一挪位置?
至於儒生鬧事、吏缺這些關節,更是人人門清。
姚震暗中推波助瀾,滿朝大臣上痛斥“狂悖書生”,背過去,卻有人捻鬚笑,有人對盞低語:“嶽鵬舉再神,也治不了這滿地書袋子啊……”
嘖嘖,好戲還在後頭呢。
但是你岳飛再能幹,沒人給你授印掌權,這偌大疆土你拿什麼去統?
更有人暗中遣人混儒生鬧事的隊伍裡,連朝堂上都飄著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諸位!”
龍椅之上,趙昚掃視階下群臣,開口道:“今日開議,是因姚將軍剛收到秦王報,裡頭幾樁要事,須得與諸公當面議定!”
“????”
滿朝文武齊刷刷抬頭,眼神發首。
秦王?岳飛?他怎會繞過家,徑首把訊息遞到姚震手裡?又憑什麼由姚震來宣讀?
可活到今天的,哪個不是人?誰還敢搶在風口浪尖上開口?全都閉,垂眼盯住靴尖,彷彿腳下生了。
趙昚著底下一片靜默,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他早過了初登大寶時那子熱勁兒,如今只覺岳飛手裡的韁繩越收越,連趙構那張臉都快繃一張拉滿的弓。
每次上朝,底下烏站一排人,卻比廟裡泥胎還沉寂。若非袖還隨風輕,趙昚真要疑心自己是在跟影子議事。
他早習以為常,只轉頭向姚震:“姚將軍,把秦王那封信,原原本本念給諸位聽。”
“遵命!”
姚震應聲出列,步履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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