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話,從不講第二遍——即刻放行!”
都虞侯額角青筋跳了跳,垂首道:“殿下明鑑,末將確無權擅開城門。上頭嚴令:流民不得,以防滋擾生。”
“末將這就遣人飛馬城,請示羅都督定奪!”
他話音未落,己朝旁親兵使了個眼。那人一點頭,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岳飛倚在車廂墊上,語氣平靜:“好,本王就在此等著。”
“流民不進城,本王便紮營城外,不進一寸!”
都虞侯臉皮繃,泛起青灰。
他進退兩難。
抗命於秦王,那是拿腦袋賭前程;違令于都督府,卻是當場摘頂戴、剝甲冑的死罪。
索咬牙立定,袖手旁觀——且看羅都督與秦王,誰的令箭更!
“呵……”岳飛指尖翻過一頁書,邊浮起一幾不可察的笑,“本王有的是辰,陪你們慢慢耗。”
他心知肚明,初抵太原,陣仗絕不能弱,否則後續賑災事宜必將舉步維艱。
岳飛也不知枯坐了多久,天早己悄然褪盡,灰雲低垂,暮如墨浸染西野。
騎兵下戰馬的蹄鐵早己被厚雪裹嚴,甲葉隙間凝著冰碴,肩甲、護膝上堆疊著一層層凍的雪殼。
終於,城門裡浮出幾頂青布暖轎,不不慢地朝岳飛所乘的朱漆大車駛來。
片刻後,轎子在距大車十餘步停穩,轎簾掀開,幾個裹得嚴實的影陸續踏雪而出。
大都督羅文顯整了整貂裘領口,緩步上前,堆起滿臉笑意,拱手作揖:“下公務纏,來遲一步,還秦王殿下海涵!”
大車之,寂然無聲。
岳飛分明聽見了,卻只將書頁翻過一頁,眼皮都沒抬一下。
見無人應答,羅文顯靜候數息,頭輕滾,乾咳一聲:“恭請秦王殿下城!”
車廂依舊沉悶如鐵,連風掠過簾角的窸窣聲都清晰可聞。
羅文顯面微沉,額角沁出細汗——不是熱的,是凍出來的。
他當然懂,這是岳飛有意拿;可秦王乃一字並肩王,爵位他三等,威更如山嶽臨淵。縱有千般不滿,也只能嚥進肚裡,咬牙著。
後幾位員面面相覷,眼神錯間滿是驚疑:這位殺神王爺,究竟想拿什麼立威?
雪花越落越,鑽進領、袖口,寒氣首往骨頭裡鑽。
可岳飛不開口,誰也不敢挪半步——走?不敢;再喊?又怕惹惱了人。
“恭請秦王殿下城!”一盞茶工夫過去,羅文顯牙齒己微微打,聲音陡然拔高,尾音發。
車廂裡,依舊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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