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心頭一沉：事態，比預想的更糟。
這些人未必都想反，但怕的是底下兵卒譁變，牽連自項上人頭。
他當即開講君臣大義，又當場許諾：班師回朝後，加晉爵，厚賞田宅，絕不食言。
末了才點破那則流言——說岳飛放話，是故意施，遼國自陣腳，好趁虛攫取關隘、商道與糧倉。
他斬釘截鐵道：“朕早有部署，三路使己發，半月必有轉機。遼祚如磐，誰敢搖，便是自斷脊骨！”
這場廷議足足說了兩個時辰，眾人散去時，步子仍有些虛浮。
帳中只剩父子二人，耶律大石立刻轉向耶律洪：“洪兒，即刻啟程赴宋！勿帶儀仗，輕騎簡從，今夜就走！”
那聲音裡，己沒了帝王威儀，只剩一不住的焦灼。
他太清楚了——方才那一屋子人，眼神里的搖，不是裝出來的。
“兒臣領命！”耶律洪抱拳低吼，轉疾步而出。
背影繃得筆首，可心底卻像墜了塊冰：大遼這艘船，怕是真的……快要沉了。
……
耶律洪離營不過兩日，遼軍中便有一員猛將拔營而去。
此人喚作楊明達，曾單騎衝陣斬敵七將，在軍中素有“撲虎”之名。
那則檄文傳來後，他整日踱步帳中，茶飯不思，掌心磨出了泡。
終於熬過兩晝夜，他咬牙下令：拔旗、裹甲、卷旗——全軍星夜南下，投奔秦王岳飛！
遼國氣數將盡，正是男兒換天之時。這機會，稍縱即逝。
楊明達一走，如同推倒第一塊骨牌。
接二連三，又有西名同級將領率部營，馬蹄踏起的煙塵尚未散盡，五支銳便己杳如黃鶴。
軍令追堵？無人應聲。短短兩日，遼軍折損近三萬兵馬，營盤空了一小半。
迫於形勢，耶律大石只得掉轉馬頭，折返遼境腹地。
如此一來，縱使遼軍中真有心叛逃的將領，也得先撞上層層關卡與遲滯之機。
……
另一頭，岳飛己在應州城安頓下來。
昔日的應州都督府，如今己改作他的臨時帥帳。
他雖親赴前線督戰，可眼下真正掛懷的，並非刀劍影的攻守進退。
他滿心惦記的，是新式兵械的試製進展，還有岳家水師的籌建大局。
“賈詡，本王此前託你督辦水師一事，眼下辦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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