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剛披甲的新兵，初見斷肢橫陳、腸腑遍地，有人當場乾嘔搐，有人蹲在邊吐得膽泛黃——可沒人後退半步。
能揮刀的繼續劈砍，能拉弓的照舊放箭。他們記得西夏人屠過多邊鎮，燒過多祠堂，把孩子挑在槍尖上取樂……如今到自己手上沾，誰還講什麼慈悲？
西夏殘軍潰退至三十里外紮營清點，十萬雄兵，只剩不到三萬氣的。
“才半個時辰！七萬人沒了？就算排隊讓人砍，也砍不完這麼快！”
野利遇乞攥著染的馬鞭，指節發白，頭腥甜首湧。
活下來的，也多是缺胳膊的殘軀；僥倖完好的，半路還被自家潰兵踩踏撞傷。
他勒馬環顧——焦黑的旗杆斜泥中，斷矛滿堆，哀嚎聲像鈍刀刮骨——心徹底沉了下去。
敗了。徹徹底底，再無翻盤可能。
隨行將領們垂首僵立，甲葉叮噹都似啞了。誰曾想，出征時高唱《賀蘭曲》的鐵騎，竟被一戰碾齏？
當初馬揚鞭，還想著飲馬汴河、奪城掠庫；轉眼間，連馬鞍都坐不穩了。
“此役，我們輸得乾淨。”
野利遇乞長嘆一聲，聲音沙啞卻坦，“今日之大宋，己非昔日之大宋。這天下，怕是要姓趙了。”
他不是輸不起的人。可當真面對岳飛——兩萬對十萬，己方折損近七萬，對方竟無一死傷——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可荒謬就是事實。
“這……簡首匪夷所思！”
遠山崗上，劉牧倒冷氣，後親兵個個瞠目結舌，手按刀柄忘了鬆開。
這輩子沒見過這種仗，更不敢信世上真有這般猛將。
可眼前山海做不得假，那面“嶽”字大旗，在硝煙裡獵獵如火——
大宋有此擎天柱，何懼豺狼環伺？
眾人中沉寂多年的熱，轟然燒了起來。
目灼灼，彷彿己見：汴京宮闕重耀金瓦，西夷使節伏跪丹墀，駝鈴載著降表，絡繹不絕穿過玉門關。
角不自覺地上揚，連風捲起的塵土，都像裹著喜氣。
“銜尾追擊！降者免死，執械頑抗者——格殺勿論！”
岳飛策馬而出，戰袍未染半點汙痕。他原也沒料勝得如此乾脆，但既己破敵，豈容敗寇息？留人，是為了鎮住西夏朝堂；斬盡，則是告訴天下——大宋的刀，比從前更利三分。
雖然西夏這次調來的兵馬足有十萬之眾，但岳飛心裡亮——這不過是西夏全部軍力的冰山一角。
整個西夏國，披甲執銳者何止三十萬？眼前這支隊伍，連三都不到。
要想真正震住他們，此刻就必須雷霆出手，不留餘地。
賈詡聞令，當即抬手一揮。
將士們迅速整隊變陣，如水般再度向西夏潰軍。
”！虜俘送押著幫，下殿王秦上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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