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調轉馬頭，首撲潼關而來？”
“我這彈丸小關，既無糧倉，又無重鎮，何德何能，竟勞您嶽大元帥親自提槍叩關？”
話音未落，他側眸掃向旁一名百夫長，眼神如鉤，低嗓音道：
“速去！岳飛來了——他名義上統轄帝國各路兵馬，潼關將士未必還聽我的號令！”
“立刻把我從長安府帶來的那一百親兵，打散編千人隊裡，每十人夾一個，盯死每一支火把、每一把弓！免得等會兒鼓聲未響，人先倒戈！”
那百夫長面驟變，發白：
“主……莫非秦王真要揮師攻我潼關？”
“此地可不是西夏邊塞，而是大宋腹地，長安府治下！潼關乃鎖鑰咽，他帶兵臨城，到底圖什麼？”
他尚不知昨日下午，岳家軍一支押運軍械的輜重隊途經潼關，被李進以“盤查細”為由強行扣下，隨後獅子大開口，索要五萬兩白銀“通關銀”，否則寸步難行。
所以此刻著城下肅殺列陣的岳飛與五千鐵騎，只覺天旋地轉，六神無主。
李進面沉如鐵，一字一頓：
“本將軍的話，照辦就是。”
“縱有長安府叔父撐腰，鄭王做靠山，岳飛未必敢斬我——可此人行事，向來出人意料。若他今日鐵了心要破關，只怕潼關上下百里疆土，明日就得換旗易主！”
那百夫長不敢多言，抱拳躬，轉疾步奔下城樓。
……
潼關！
城樓之下百步，岳飛單騎離陣，策馬緩行至這片空曠之地，仰首凝眼前這座橫亙秦嶺、扼守東西的巍峨雄關！
他眉峰如刃，眼底寒芒現，周戰意如沸，似有烈火在甲冑之下奔湧不息。
此時，李進那帶著音卻竭力拔高的喊話，正自高聳的城牆之上，一字字砸落下來。
岳飛聽罷，仰天長笑兩聲：
“潼關守將兼總兵？一個五品末流、肩扛半星的邊鎮小將，竟敢攔我王師去路，給本王的鐵騎設障、潑冷水——你倒真該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這顆腦袋，還夠不夠！”
“如今大軍境，刀鋒己抵城門，你還裝什麼懵懂無知？”
城樓之上。
潼關守將李進，臉霎時慘如白紙。
他心裡清楚得很：昨日那樁事，後續走勢，早己徹底韁，跟自己和軍師盤算的半點不沾邊！
堂堂大宋擎天之柱，為這點事竟擱下西夏戰線，甩開前線軍務，披星戴月狂奔六百里，首撲潼關城下——這哪是興師問罪？分明是雷霆震怒！
剎那間，李進心頭一沉：遠在長安當巡察使的叔叔，還有坐鎮中原的鄭王岳父，這一回，真能兜得住自己嗎？
可面上，他絕不能怯，至他自己認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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