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重重應諾，隨即招來後兩名主簿，低聲授機宜。
待二人攜令疾步退出大帳，他略作思忖，神微凝，遲疑開口：
“秦王殿下……”
“卑職心中尚存疑，不知該不該問。”
岳飛朗笑一聲，聲如金石相擊：
“但說無妨！”
“能讓賈詡言又止的，必非小事。”
賈詡拱手再拜，字字審慎：
“啟稟秦王！我軍正厲兵秣馬，劍指西夏！”
“可殿下剛剛斬了長安府巡察使李廣瑞的親侄，又取了中原世系鄭王婿的命，更將兩顆頭顱，親自送至李廣瑞案前……”
“大軍一旦西出，這大宋西北邊關，會不會驟起風波？”
“誠然，李廣瑞名義上並無調兵之權，鄭王亦早被架空多年，徒留勳貴虛名。”
“可實卻是——李廣瑞一手掌著長安府全境，兼領西北數路吏治監察，城門戍卒、衙前差役、監牢獄吏，乃至重枷在的囚徒，皆在其號令之下！”
“而鄭王，更是當今朝中權貴之首！其威之盛，連皇族旁支的幾位郡王，都難其項背……”
話音至此，戛然而止。
高臺之上。
岳飛冷哼一聲，袍袖微揚：
“賈詡，你所慮，本王早己掂量徹！”
“可本王偏要讓李廣瑞的家丁，把潼關守將兼總兵李進的腦袋，親手捧回他府上——這哪是示弱？分明是亮刀！”
“李進所犯何罪？貪墨軍餉、勒索商旅、延誤軍機、賄賂上……樁樁鐵證如山！”
“縱將他滿門抄斬六族，餘三族流放絕域，也無人敢道一聲冤！”
“而李廣瑞，正是李進嫡系近親！若他還不知收斂，非要撞上本王刀口——”
“那本王便順著他這條藤蔓，把潼關上下、長安府外，所有盤踞西北的保皇舊黨，連拔起、寸草不留！”
“出征西夏之前，先清後院！”
“至於他能調得的那點私兵、衙役、獄卒，甚至囚牢裡那些戴鐐銬的亡命徒……”
“拿什麼擋我鐵甲洪流？拿什麼攔我虎賁鋒鏑？”
岳飛說到此，負手踱步，形如松，步履似雷。
每一步踏落，彷彿大地微震；每一抬手，皆似劈開沉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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