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瑞和一干保皇派吏，平日只在公堂上斷案、在酒席間談兵，誰真帶過千軍萬馬衝陣廝殺？
他們哪曉得——這般東拼西湊的隊伍，湊人數容易，上戰場就是笑話。
真刀真槍一，怕是岳家軍戰旗剛個尖兒，這群烏合之眾就得炸營奔逃，連後撤都找不到方向。
兵員劣、號令渙散、甲冑殘缺、將不知兵——這西條下來，再多的人數，也不過是堆在城頭的柴火，燒得旺，也擋不住烈焰撲來。
就拿前番西夏大將野利遇乞來說：十萬鐵騎南下，對上岳飛兩萬岳家軍，兵力懸殊五倍，結果沒撐過七天，就被打得跪地請降。
校場角落，幾個兵卒蹲在涼，低聲音嘀咕：
“李三，這回朝廷那些老爺們，把咱從牢裡拖出來，發把鏽刀就趕上前線——到底是要砍誰？”
“長安雖說是大宋西北門戶，可離邊境還有幾百里山路呢……”
“再說北面不是岳家軍大營鎮著？各州守軍也沒撤啊。”
“難不西夏兵馬繞過了岳飛，首撲咱們長安來了？”
說話的是個黑臉闊的中年漢子，嗓音沙啞。
話音未落，西周不犯人出的老油子、氣十足的混混兵，臉唰地發白。
這些常年混跡邊關的糙漢子，最清楚西夏軍是什麼——弓、馬快、刀鋒利，打起仗來不要命。
岳飛沒來之前，大宋邊軍上西夏人，就跟紙糊的一樣，一即潰。
常常是三倍、五倍的兵力過去，結果沒等鋒，自家陣腳先，丟盔棄甲跑得比兔子還快。
早些年，朝廷每年掏空國庫，往西夏送銀子、運綢緞，就為換他們不來劫掠——這歲幣，送得比過年祭祖還勤。
更別說西夏騎兵一旦破邊，燒村屠寨、擄婦掠，手段比當年的匈奴、鮮卑還狠三分。對西北百姓而言，西夏鐵騎不是敵軍，是索命閻羅，還是甩不掉的那種。
若真是西夏大軍殺到，不用等上下令，他們早扛著鋪蓋卷翻牆出城，往江南水鄉蹽了。
那中年漢子旁，綽號李三的壯漢鼻腔裡重重“哼”了一聲，咬著牙道：
“不像！”
“真要是西夏鐵騎境，這些穿錦袍的老爺們，早揣著細、帶著小妾，連夜坐船順江跑了！”
“敢把咱們這群人渣拎出來守城，說明來者不善，但絕非西夏主力！”
“八是隴右一帶的悍匪，或是吐谷渾那邊攢夠了膽子，想來撈一票。”
這個李三的漢子話音剛落，
那張黑臉、厚的中年人忙不迭點頭，眉頭一擰，隨即琢磨起來：
“對！你這話到點子上了！”
“咱們腳下的長安府，離大宋西陲邊關，說也有七百里開外！”
“要是西夏鐵騎真從正面境，早有烽火急報、快馬飛檄傳到耳子底下——前頭哪座城池失守、哪道關隘陷落，哪能瞞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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