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訊息誰散出來的？拖下去，斬！”
“砍完人，立刻派兩隊親兵，火速赴西門查實！”
話音剛落，
那參將己面無人，跌跌撞撞衝下高臺。
轉眼間，剛從西門飛報譁變的傳令兵，己被那參將帶人押上刑臺，一刀梟首。
這一刀，卻像在城樓頂上炸開一道驚雷。
滿城守軍頓時炸了營。
有人扯掉頭盔狠狠摜在地上，有人解甲甩臂，罵罵咧咧朝城樓下湧去，吼聲震天：
“給狗賣命？老子寧可當逃兵，也不做臣走狗！”
“李廣瑞算哪蔥？想拉我們墊背去擋嶽秦王的鐵騎？門兒都沒有！”
更有無數流言，似野火燎原，眨眼燒遍垛口箭樓：
“聽說李廣瑞那個侄子——潼關守將李進，早被嶽秦王在黃河大營當眾問罪，通敵叛國，三族盡誅！”
“李廣瑞正是李進親叔！按《大宋律疏》，株連難逃，丹書鐵券都不住這口鍘刀！”
“還替他守城？傻子才幹！”
“來的是誰？岳飛嶽秦王！金國鐵浮屠見了繞道走，遼國鐵林軍遇之即潰，西夏‘黑鷂軍’在他馬前連一個衝鋒都撐不住！”
“弟兄們醒醒！”
“跟著李廣瑞抗岳家軍，就是謀反——腦袋明天就得掛旗杆上！”
“快散！快散！李廣瑞早暗通西夏王室，私下剋扣軍糧、阻撓岳家軍糧道，還收西夏‘駝銀’，替西夏坑害自家兵馬！”
“更別說——此番嶽秦王兵臨長安，奉的是天子明詔！你攔他，就是抗旨！就是造反！”
高臺上的兵卒之間，流言如野火蔓延，劈頭蓋臉砸向西面八方。
長安府巡察使李廣瑞聽見底下嗡嗡嗡的耳語，額角青筋一跳，臉霎時褪盡。
大理寺理事陳壽常更不堪——一，險些栽下臺去，魂都飄出了天靈蓋。
李廣瑞強撐著立在高臺中央，頭滾著怒火，厲聲斷喝：
“住口！”
“全是胡唚！”
“大戰在即，誰再嚼舌、散軍心，當場梟首！逃兵一律格殺，家產抄沒充餉！”
他吼得聲嘶力竭，可話音未落，臺下己是一片死寂——沒人應聲，沒人接令，連風都停了半拍。
就連半個時辰前還湊到臺邊、著嗓子報信的那名長安府參將，此刻也蹤影全無，彷彿被地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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