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外圍，西千多眷作一團，有人癱在地，有人兩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連泣都卡在嚨裡。
唰——唰——
被繩拖走，痕拉出長長暗紅。
士兵提來幾桶清水潑灑沖洗，水一落地便染紅，衝不淨腥氣，只勉強住那鐵鏽混著臟的濃烈腐味。
此番大軍兵臨長安府，並非人人皆附逆——李廣瑞策謀反時，府中仍有三分之二的吏未曾裹挾其中。
故除巡察使、大理寺理事等要害職位須由朝廷速派幹員接掌外，其餘衙門照常運轉，大宋制未損分毫。
正因如此，岳飛下手才毫不遲疑，刀刀見骨。
他目掃過遠瑟的人群——那西千餘眷，像被去筋骨的紙人，堆在風裡發抖。
他手探監斬臺案邊木桶，再取出一枚黑鐵令牌。
長安府這場局，該收場了！
念頭閃過，他手臂一掄，令牌轟然砸進青磚，裂紋蛛網般炸開：
“來人！”
“凡此前伏誅之僚，其家眷、僕從之中，但凡年男子，盡數就地決！”
話音落地，上千劊子手如水湧出，長刀出鞘，兩人一組，踏而進，揮刀如割草。
……
刑場頃刻變修羅場。
慘撕心裂肺，有人跪地抱頭，有人轉奔逃，卻連三步都邁不出去。
場外圍觀的長安軍民中，不人拍掌好：
“這些吃民脂民膏的狗餘孽，早該砍了！”
“平日橫徵暴斂、勾結外敵、欺百姓——今日債償，痛快！”
也有人捂踉蹌退開，彎腰乾嘔，頭滾，吐不出東西，只剩膽苦水。
空氣裡全是濃稠的腥，黏在舌，鑽進鼻腔，沉甸甸得人不過氣。
大軍初長安府時，確是秋毫無犯；
可一旦清查定讞，李廣瑞及其黨羽，連同他們妻兒老小、奴僕親信，全被拎上刑臺，捱了一帝國鐵律的鍘刀。
原本五千餘人立於場上，除去婦孺，西千一百三十七口，盡數抹去姓名，不留痕跡。
或許連岳飛自己也覺眼前太過慘烈。
他不願久留。
臨行前，他朝臺下肅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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