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舉若行，確能扭轉天下輿，令萬民側目、民心歸附。可如此一來，那正被本王押送回臨安、即將幽於東宮的太子趙思吉，必遭朝中清流反撲，落得個首異的下場！”
“這，絕非本王所願！”
“本王雖己削去趙思吉監軍之權，誅盡其爪牙，逐其返京，但若他因此喪命，本王便不得不從臨安皇族中另擇新儲——如今這位被本王扶立的皇帝，膝下尚無子嗣。”
“而新立的儲君，倘若桀驁難馴、奉違，怕又會重蹈趙思吉覆轍：擅調糧秣、截留軍報、私通外使……樁樁件件，都是往本王后背遞刀子！”
“故此，此事斷不可為！只須向天下略述梗概，點明其失，卻不必抖字字句句、事事樁樁！”
“另，但願今日午時斬李廣瑞於轅門之事，己如驚雷滾過九州。那些盤踞後方、嗡嗡的員們，若還拎不清輕重、掂不出分量，那就休怪本王翻臉無！”
“縱使他們不曾坐實通敵賣國、勾結西夏的鐵證，縱使懷揣丹書鐵券、手握免死金牌，本王也定要親手拔劍，一個不留——只為還這大宋江山一片青天白日、萬里澄明！”
岳飛話音落地。
帥帳之霎時一靜，燭火微，眾人脊背發，分明從那低沉語調裡聽出了不容撼的決意。
眾人齊齊抱拳，俯首應諾。
營帳燭搖曳，映著岳飛眉宇間未散的寒意。他垂眸掃過案上那一疊公文，指尖翻如風，略過目後，挑出幾份要的迅疾批紅，其餘則盡數擱置一旁。
隨即，他抬眼向帳下肅立的謀士賈詡與猛將岳雲，聲如金石：
“賈詡！”
“東大營那一萬名新募士卒，今夜不必校閱。你即刻傳令，撤下百里所有招兵告示——滿額即止，毋須再添！”
“岳雲！”
“這一萬人，全數由你統訓！戰事迫在眉睫，時不我待——先抓軍紀號令、陣型排程，再強筋骨、礪膽氣！”
“兩日後，待新甲新械配發完畢，本王親率他們，殺黃河沿岸盤踞多年的山寇匪寨，見開刃！讓他們真正懂得，什麼戰場搏命、生死一瞬！”
賈詡與岳雲當即單膝點地，抱拳領命。
稍頃，岳飛起，一把推開案頭堆積的文書。
他轉凝後那幅鋪展至地面的萬里山河圖，目如釘，久久不移。
片刻後，他未回頭，聲音沉穩而清晰地傳帳中諸人耳中：
“自大同府啟程、奔赴我黃河大營的一萬五千兵，既己踏安興軍路陝西境，哪怕連日暴雨、黃河氾濫拖慢行程，也己無須焦灼催促。”
“再等兩日——待他們盡數抵達，便與先前自長安調來的五千兵馬合練，編為岳家軍左翼勁旅，專司側擊策應、斷敵糧道！”
“至於本王早前遣往黃河上游八百里外勘察水的斥候……”
“算來己出發五西日，可上游至今未見一洪峰蹤影，水勢平穩得反常——此事蹊蹺！”
“反倒是黃河下游，安興軍路與山西界一帶，還有長安至的漕運要道沿線，接連發了潰堤氾濫。”
“今年汛，怕是比往年更兇、更！”
“可縱使如此，上游各哨探仍須打起十二分神，寸步不敢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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