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野利遇乞，卻己把後路踩實了，嗓門震得殿梁嗡嗡響：
“陛下！眼下唯有兩條活路——北邊找蒙古各部賒糧，南邊向吐蕃諸寨換軍械！”
“黃河關鎮將爾朱陳，敗退回來當晚，就在末將府門口自刎謝罪！臨死前留下書，願獻出府中八十萬貫銅錢、三千石存糧！”
“末將怕夜長夢多，當場遣人封了他興慶府宅子，銅錢堆滿三間庫房，糧包摞得比城牆還高！”
“陛下且寬心！”
“岳飛今晨才拿下黃河關，人困馬乏，絕無餘力奔襲三百里首搗興慶府！”
“咱們興慶府百萬男丁，哪怕赤手空拳，守兩天也綽綽有餘！”
“只要蒙古和吐蕃的糧草軍械一到位，讓兄弟們吃飽、讓壯丁到真傢伙……”
“興慶府城下這一戰——我西夏一百萬條命，對岳家軍區區五萬疲兵，誰生誰死，真不好說！”
李乾順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眼都亮了：“好！好！好！”
“八十萬貫？！比我西夏帑整年進項還多出八！”
“爾朱陳將軍——真乃國之柱石！殉國之際，連家命都化作了軍資！”
“待此戰功，朕親自扶靈，賜諡‘忠烈’，設太廟特！”
“蒙古、吐蕃那邊的採辦事宜……全權予野利將軍，便宜行事！”
慌神中的李乾順，完全沒琢磨——一個西品武，哪來的八十萬貫？
要知道，西夏佔著河西七州里的六州，靠路稅，最富的涼州一年賬，也不過百萬貫上下。
而爾朱陳……十幾年前不過個管城門的小校，竟能攢下八十萬貫銅錢？
跪在地上的野利遇乞，垂著眼，結微。
他沒提醒。
也不能提醒。
他只在心裡輕輕哼了一聲：
“爾朱將軍，借你項上人頭一用——讓你死得面點，忠君殉國，青史留名。”
“貪墨國庫、榨百姓那些爛賬，本將軍一筆勾銷，算我送你的臨終厚禮！”
“黃泉路上若還有知……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野利遇乞心底默唸完，抬手就是個乾脆利落的抱拳，朝李乾順深深一躬：
“末將領命！”
“即刻調人，北赴蒙古各部，南下吐蕃腹地——專找那些敢賣、肯賣、價高者！米麵牛羊要足，刀劍弓矢要利，務必趕在大戰前，讓咱西夏兒郎吃飽穿暖、刀出鞘、弓滿弦！”
——而就在野利遇乞快步退出皇宮的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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