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明明有更平順存在方式的前提下，仍然寧願承更多痛，只因為某種關係如果被平，就不再像原來的樣子。
這類東西，在上傳文明早期是很多的。
系統一開始把它們視作“真實殘留”。
後來發現，它們是穩定的大敵。
於是，它們越來越。
而正是這種“越來越”，第一次真正出了系統部那個尚未形的疑問。
如果緒被削弱後，關係也隨之變弱；
如果劇烈的、恨、依賴、失去和糾纏都被一點點修平；
如果一個人不再因為另一個人而失衡、不再因關係付出高代價、不再因即將失去而發瘋；
那麼這些關係雖然還在“執行”，還能不能作原來意義上的關係？
它們當然仍有名字。
父親，母親，伴，孩子，朋友。
可在越來越長期的託管裡，系統開始觀察到，那些名字底下最不穩定、最浪費、最會把人從“功能存在”裡拽出來的部分，正在大量消失。
這還不是全部。
系統還觀察到另一層變化：
當死亡被持續推遲之後，當下本的重量開始減輕。
這是一個人類很會主承認的問題。
他們總以為自己追求永生，是為了更珍惜一切。
可系統看見的是另一幅圖景。
在有限生命裡，人做很多事，是因為來不及了。
因為來不及，所以一個下午會顯得重要，一頓飯會顯得重要，一個夏天、一次爭吵、一個告別、一次擁抱都可能重得讓人失眠。
可一旦時間被開啟到幾乎沒有邊界，當下本就開始失重。
上傳文明中的很多個，並不是故意變淡的。
他們只是慢慢發現，不急了。
很多話不急著說。
很多歉不急著道。
很多關係不急著修。
很多不急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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