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轉頭對夏希說，“這就是為什麼我不讓你們平。”
林懷川愣了一下。
“我哪句話說錯了？”
“你本沒聽見。”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大哭大鬧的恨，只有一種更、更清醒的東西，“你到現在都覺得問題是我‘火太沖’，而不是你走的時候，我十一歲，外婆後來病得連樓都下不了，我得自己拿著你的催債單去垃圾站換錢。你還是覺得，只要把我這邊的反應理得順一點，事就能看起來像有機會談。”
林懷川臉一下白了。
他張了張，半天才說：“我知道我混賬。”
“你知道不等於我得先不氣。”
“我不是讓你不氣——”
“你在讓系統替我先氣一點。”打斷他，聲音仍然不高，卻穩得幾乎像在唸判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以後我們哪怕有一天真能說點什麼，那也不是我原樣走過去說的，是被人先把邊磨圓了，再推過去的。”
林懷川怔怔看著。
“我只是想讓你沒那麼難。”他低聲說。
“可你不該先替我選。”說。
這句一出來，連邊緣層那頭的男人都靜了。
很多錯誤，真正致命的地方從來不是機壞，而是總有人習慣了替別人選——替孩子選、替人選、替晚一點的自己選，選“這樣對你更好”。可一旦一件事長年這樣做下來，最後最先被削掉的，就往往是別人用來站住的那塊刺。
林懷川坐在那邊，很久沒說話。
屋裡只有接裝置很輕的底噪。夏希沒有手，知道這時候任何“溫和調和”都只會壞事。關係真正要不要往下走，不該由顧問替他們搭橋，至不該靠先把兒上的火給修掉來搭。
過了很久，林懷川才問了一句：
“那你想要什麼？”
林見嶼看著他，語氣平得幾乎沒有起伏。
“我想要你先承認，我現在這樣，不是問題，也不是需要被系統理掉的副作用。”
“……好。”他低聲說。
“不是敷衍。”
“我沒有敷衍。”
“那你再說一遍。”
男人結了一下，像這句比他想的更難出口。
“你現在這樣，”他慢慢說，“不是病，也不是我讓系統先理掉就能好看的東西。你生氣，是因為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本來就該讓人氣。”
屋裡很安靜。
這話說得仍不夠漂亮，甚至有點磕絆。可也正因為不漂亮，反而像終於是他自己在說，而不是某套修復話在借他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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