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號聲響起的時候,顧懷錚拔就跑,連別人喊他都沒聽見。
“顧團長,今天不去食堂打飯啊?”
“不去了。”顧懷錚興得很,“我媳婦在家做飯呢!”
媳婦說今晚要給做飯的。
有生之年,終於能吃上媳婦親手做的飯了。
別問,問就是幸福。
“不就是媳婦做的飯嘛,跟別人沒有吃過似的。”
“哈哈,顧團長可不就是沒有吃過嘛!”
“顧團長該不會是換了個媳婦吧?就他家那資本家大小姐能做飯?”
幾個家也住在這邊的軍一邊走一邊說笑。
忽然覺有水濺到腳邊。
“我說你們幾個大男人,怎麼這麼碎呢!”挑著一擔水的人不滿地瞪著他們,故意把水濺到他們腳下。
“怎麼用老眼看人呢,就不許別人學著進步啊?”
“這位小嫂子有點生面孔啊?這是誰啊?”
廖團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媳婦,剛從鄉下來隨軍的,啥也不懂,別跟一般見識。”
“哼!就你們懂,你們可有見識了!”江淑英重重地哼了一聲,穩穩地挑著水走了。
沈家妹子說今晚要做飯的,也不知道做出來沒有,待會過去看看去。
顧懷錚著氣回到家裡,懷著萬分期待的心推開院門,卻發現家裡並沒有預想中的裊裊炊煙,更沒有他夢寐以求的飯菜香氣。
只有一個優雅麗的人,端莊地坐在院子中間葡萄架下的藤椅裡。
一手拿書,一手端著一個景德鎮薄胎白瓷茶杯。
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夕照在隨意披散在肩頭的長卷發上,映出碎金一般的亮澤。
歲月如此靜好。
彷彿有漫天的星星瞬間撞顧懷錚的心扉,他怔怔地看著,本就移不開眼睛。
像是在做夢一樣,他甚至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響,生怕打破了這份好。
但沈意棠還是聽見他回來了。
就這麼隨意地抬頭睨了他一眼,懶洋洋地放下茶杯:“回來了?我了,去打飯吧!”
“哎,好,我,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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