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當黃昏的金灑滿杭山南麓的草原時。
年邁的袞布多爾濟總會眯起眼睛，向東南。
他的弟弟布有時會問：“阿克，您在看什麼？”
“看一條路。”袞布的聲音蒼老而悠遠。
“一條我一生走過最平坦、最明的路。”
“是去京師的路嗎？”
袞布點點頭，皺紋縱橫的臉上浮現出難以言說的神：
“天啟五年七月十六日，我從歸化城出發。
那時我並不知道，那不僅是一次歸附的朝見，更是我一生榮耀的開始。”
七月二十二，袞布隊伍抵達大同。
還未到城門，袞布就愣住了。
印象中大同是邊塞軍鎮，如今卻城門大開，吊橋平放。
城牆上雖然仍有垛口和箭樓，但牆漆一新，城門上方“大同”二字金閃閃。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門外排列的員——不是武將，而是文。
一位著緋袍、補子上繡著雲雁的西品文上前，拱手道：
“大同知府孫鋡，奉旨迎候袞布臺吉！”
通事翻譯之後，袞布連忙下馬。
他高壯，比孫鋡高出半個頭，右手回禮：
“勞府尊大人親迎，袞布惶恐。”
孫鋡笑容溫和：“臺吉不必多禮。
大同己非邊鎮，去年改設大同府，隸山西布政使司。
陛下有旨，臺吉途經之地，當地主需出面接待，以表重視。”
他側示意，“城中己備好館驛，請臺吉城歇息一日。”
進大同城，街道寬闊平整，用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
兩側商鋪林立，布幌飄揚。
不僅有漢人商號，還能看到掛著蒙古文招牌的皮貨店、食鋪。
行人往來如織，見到員隊伍也不驚慌，只是自覺讓到路邊。
“這裡……和聽說的不一樣。”袞布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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