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微微躬，保持著臣子應有的距離與姿態。
費利佩的目越過宮殿花園，向河岸方向。
雖然從這裡看不到碼頭，但他能想象那個場景。
“孔德-杜克，”國王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年輕君主刻意低的沉穩。
“按你迎接所見，大明使節比我們宮廷裡那些關於‘契丹’的記述，要真實得多。”
他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詞：
“那位大使不像印度群島來的使者，也不像威尼斯人。”
奧利瓦雷斯伯爵微微首，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政治家特有的分析腔調：
“是的，陛下，據馬斯卡雷尼亞斯閣下的來信。
他是一位學者、大臣，也是一位基督徒，聖名‘多默’——這很關鍵。”
伯爵的眼神變得銳利：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沉靜，來自於一個歷史悠久、實力強悍的帝國的自信。
這與葡萄牙人初次遇到莫臥兒皇帝時到的，是同一類東西。”
他糾正自己：“不，是相似的東西。
馬斯卡雷尼亞斯閣下強調，大明帝國相較於莫臥兒帝國，要強大得多。
量、組織、文化積澱……皆不可同日而語。”
費利佩輕輕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欞。
“基督徒？”年輕國王的角勾起一微妙的笑意。
“在那樣一個由異教哲學家統治的帝國裡？這倒是個有趣的事。”
他轉過，看向自己的首相：
“那麼，您認為，我們天主，和他的皇帝，在他心中孰輕孰重？”
這個問題很關鍵。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與一個忠誠的大明臣子。
這兩種份如果衝突，大明使節會如何選擇？
奧利瓦雷斯伯爵沉默了更長時間。
“陛下，這個問題毋庸置疑。”他緩緩道：
“據我們有限的瞭解，在他們的哲學思想中，忠君是第一位的。
天子命於天，統治萬民，這是他們秩序的核心。”
他斟酌著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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