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鈴最後了一眼卡子山村的方向。
晨漫過村頭老槐樹的枝椏，將細碎的金灑在土路上，村民們陸續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炊煙漸漸升起，本該是安寧的清晨，卻被池家院裡驟然炸開的淒厲慘生生撕碎。
那痛呼一聲比一聲尖銳，一聲比一聲絕，穿院牆，驚飛了枝頭的麻雀，也攪了整個村莊的晨靜。
池鈴卻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纖細卻拔的影一轉，毫不猶豫地扎進了無邊無際的山林之中，背影利落得沒有半分留。
債，不急。
從末世山海裡爬出來，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池家欠原主的，打之仇，活埋之恨，奪財之怨，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慢慢清算。
山間小路崎嶇難行，雜草叢生，池鈴卻走得穩當。
一路走走停停，但凡眼能藥的草植、可充飢的野菜、結實耐用的藤蔓，都被不聲地收進隨空間。
木系異能在指尖悄然流轉，溫和的力量輕拂而過，邊的草木便像是有了靈一般，溫順地聚攏到掌心，帶著清晨山林獨有的溼潤泥土氣，清新得沁人心脾。
不過小半個時辰，的空間便添了不收穫：十幾種常見卻實用的草藥，滿滿一捆鮮野菜，還有順手逮住的一對羽翼滿的野，窩在草叢裡的七顆野蛋。
這些東西放在旁人眼裡不值一提，可在這缺食的七十年代，在這個末世強者手中，便是活下去的底氣。
三個時辰一晃而過，池鈴終於走出連綿的卡子山，抵達了提前探查好的最近鎮子——花漠鎮。
站在鎮口，深吸一口氣，下心底層層盤算，眼下最關鍵的一步，便是打聽清楚父親池大壯生前所在部隊的位置。
花漠鎮不算大，卻著七十年代特有的煙火氣。
土坯房錯落排列，街上人來人往，有扛著鋤頭趕去上工的社員，有挑著竹筐賣零星雜貨的小販，有胳膊上戴著紅袖章巡邏的民兵，吆喝聲、腳步聲、腳踏車鈴鐺聲織在一起，熱鬧又真實。
池鈴垂下眼眸，刻意放緩腳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破舊骯髒的外裹著瘦骨嶙峋的子，臉上青紅錯的傷痕未消，面蠟黃得近乎明，一雙眼睛大得嚇人，整個人瞧著就像是狂風暴雨裡快要折斷的小樹苗，任誰看了都要心頭一。
果然，沒走幾步，就被路邊歇腳的鄉親們攔了下來。
“丫頭！你等等！”一位挎著竹籃、鬢角染霜的大嬸快步上前，看著滿傷痕的模樣，眉頭瞬間擰了疙瘩，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心疼，“你這一傷是怎麼搞的？家裡大人呢？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在外面晃盪？”
旁邊靠著鋤頭歇氣的中年大叔也跟著搭腔，聲音啞卻帶著善意：“瞧這孩子瘦的，臉上一點都沒有，再這麼折騰下去，子要垮的。”
池鈴垂著長長的睫，指尖微微蜷，眼眶以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晶瑩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聲音細弱發，像一隨時會繃斷的線：
“大叔，大嬸……我要去部隊……我爹是烈士，為了救人犧牲了……我在家實在活不下去了，只能去找我爹的老領導，求他們給我一條活路……”
這話一齣，人群裡立刻泛起幾聲狐疑的嘀咕。
“烈士後代？這年頭可啥人都有，別是騙糧票騙錢的吧？”
“看著年紀小小的，心思別不正。”
池鈴沒有半分辯解，只是緩緩將凍得發紅的手進破舊的兜，慢慢掏出兩樣東西。
一枚磨得泛舊卻依舊錚亮的軍功章，一張鮮紅刺眼、邊緣微微卷起的烈士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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