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裡，我聽見和大嬸林桂花說，要把我賣給大嬸孃家隊裡的瘋癩子做婆娘……我一急，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話說到這兒，池鈴在被子裡，瘦小的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長長的睫輕輕一，滾燙的眼淚便大顆大顆滾落，砸在被褥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哽咽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剩下細碎的哭音，聽得人心尖發疼。池鈴在板床上，眼睫輕扇，豆大的淚珠便砸在藍白布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臉蠟黃，顴骨凸起，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一雙眼睛大大的，盛滿了驚惶與無助，渾上下都寫滿了盡磋磨、無依無靠的可憐。
任誰看上一眼，心都要跟著揪。
王政委看得心頭一，立刻放了聲音，慢慢蹲下，刻意收斂起軍人上那凜冽的銳氣，眉眼儘量放得溫和：“孩子，別怕。我姓王，是部隊的政委，這位是烏團長。你爹池大壯同志，是我們一起扛過槍、上過戰場的戰友。
你現在安全了，往後，誰也不敢再你一手指頭。有什麼委屈，儘管跟我們說，部隊給你做主。”
一旁的烏團長面沉如鐵石，聲音鏗鏘有力，砸在屋子裡格外擲地有聲：“你爹池大壯同志，是咱們團頂天立地的英雄！部隊就是你的家，有我和王政委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池鈴的眼淚瞬間決堤，這一次，倒不全是演出來的。
是從末世山海裡爬出來的狠角，見慣了背叛、掠奪、冷廝殺，心早被磨得比寒鐵還。
兩輩子活下來，從未被人這般鄭重地護在後，這般捧在手心裡疼惜。
這份突如其來的溫與庇護，滾燙得燙人，一酸順著脈往四肢百骸裡鑽，直衝眼眶。
“謝……謝謝……”哽咽著出聲，單薄的肩膀抖得更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裡生生出來的，帶著泣的委屈，“池家……他們把我爹的卹金、優待金全私吞了……好吃的、好穿的，全都給了池慧、池石頭……，給了池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
“就我……吃不飽、穿不暖，天天有幹不完的活，挨打罵是家常便飯……他們還把我賣了換彩禮，把我打暈了，以為我死了，又要拉去配婚賣錢，差一點……差一點就把我活埋了……”
的聲音輕得像一羽，卻字字扎心，聽得一屋子人臉鐵青，怒火在腔裡翻湧不止。
顧軍醫紅了眼眶，手攥住那瘦得硌手的小手，嗓音啞得厲害：“苦命的孩子，苦夠了，往後再也不會了。”
王政委指節攥得發白，口劇烈起伏，沉聲道：“孩子，你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記死了。人已經派去卡子山村了，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欺負你的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真……真的嗎？”池鈴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滿眼惶恐與不敢置信，弱小得像風中隨時會熄滅的殘燭。
“千真萬確！”烏團長語氣斬釘截鐵，“英雄的公道，必須討回來！你的往後餘生，部隊替你扛著，給你重新安排！”
池鈴緩緩垂下眼，長長的睫像蝶翼般輕，恰到好地掩去了眸底一閃而過的冷與鋒芒。
池家。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王政委語氣緩和了幾分：“孩子，你上傷重，安心在這兒住著，池家和池水的事，我們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池鈴心中暗喜，臉上卻半點不，反倒一副虛弱得快要坐不住的模樣，輕聲道謝：“謝謝解放軍同志，謝謝解放軍同志，給我活下去的機會。”
在王政委的安排下，池鈴住進了衛生室旁一間空置的小屋。
屋子不大，卻乾淨整潔，對如今這的池鈴來說，已是難得的安之。
在外人眼裡，渾是傷，嚴重營養不良，必須好好靜養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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