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等人心裡明鏡似的，剩下的十塊，鐵定進了池水的腰包。
烏團長指著一旁被顧軍醫護著的瘦小影，冷哼道：“這孩子面黃瘦，嚴重營養不良，渾是傷，服破得不樣子，你說你們養了？你們的心，是黑的嗎！就不是池家的脈了嗎？”
一字一句，像重錘砸在池家人心上，砸得他們臉慘白，渾發抖，知道壞事了。
池婆子一屁癱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冤枉啊！我們沒有！是自己不聽話！是……”
“夠了！”王政委厲聲喝止，“卡子山村全村人的證詞都在這裡，你還要狡辯？”
他看向一旁的村幹部，語氣冷如鐵：“池家待烈士孤，侵吞卹金，買賣活人、意圖活埋，已經犯國法。按規定，沒收全部非法所得，池家主事之人，移公社嚴肅理！其餘人，助紂為，冷漠自私，一併追責！”
“至於池鈴同志——”
王政委轉頭看向那個瘦小的姑娘，語氣瞬間放，“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卡子山村的人，你的未來由部隊接管，吃穿用度、上學讀書，全部由部隊負責。他們誰也不能再你一分一毫。”
“不行！是我池家人！生是池家人，死是池家鬼，就算是解放軍同志，也不能搶走我孫！”池婆子王桂香扯著嗓子高呼，撒潑耍賴。
王政委幾人眉頭微微皺起。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就在這時，池鈴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大顆眼淚滾落下來，聲音清亮又堅定：“不！我不是池家人！我爹，是他們抱來的孩子！”
池鈴轉頭向王政委，聲音發卻字字清晰：“王叔叔，我有收養證明！”
從的布包裡，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拿出一張泛黃的舊紙，雙手捧著遞過去：“烏伯伯，王叔叔，你們看，我爸爸池大壯，並不是池家的親骨，他是池婆子當年領養的。我和池家沒有半點緣關係，也正因為這樣，他們才這麼待我。”
池鈴的手指捧著那張舊紙，上面是三十年多前老村支書寫下的領養文書，末尾還蓋著一枚模糊的紅泥印，字跡雖已褪，卻字字清晰：池老栓夫婦於1940年領養男嬰，取名池大壯。
王政委手接過，指尖到糙的紙頁時頓了頓，烏團長也連忙湊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翻湧著怒意與疼惜。
“孩子，這東西你一直收著？”王政委著文書的手了，看向池鈴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的憐惜。
池鈴點點頭，眼眶慢慢紅了，卻強忍著沒掉淚，聲音輕輕發：“是我娘藏起來的，走得突然，沒來得及告訴我。這是我之前逃跑時，無意間翻到的。”
烏團長氣得猛地捶了一下桌，搪瓷缸子被震得叮噹響：“好個池家人！既然領養了，就該當親人待，頂著英雄的名頭了這麼多年福，竟敢這麼磋磨養子的孩子！這哪是親人，分明是一群喂不飽的狼！”
王政委下心頭的火氣，把文書小心翼翼疊好，遞迴給池鈴：“小玲，你別怕。有這張文書在，你就不算池家的脈，我們完全可以把你留在部隊。只是文書需要拿去核實，老村支書的記錄、當年知人的證詞，我們都會一一查清楚——你放心，一定儘快。”
池鈴把文書抱在懷裡，聲音裡終於出一點真切的鬆：“謝謝烏伯伯，謝謝王叔叔……我真的不想回去，柴房的黴味、掃帚打在上的疼，還有他們要把我賣給瘋癩子的話，我一閉眼就聽得見……我要和池家斷親，必須斷親！”
“斷親？！”王政委剛開口，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報告！我們核實清楚了，卡子山村前支書有說過，池大壯同志是池家當年從外面抱回來領養的！並不是池鈴脈！”
王政委和烏團長對視一眼，當即點頭：“原來如此！那就好辦了！池鈴同志，我們支援你斷親，戶口問題，部隊幫你解決！”
池鈴看著眼前這群一軍裝、頂天立地的人，輕輕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而地上的池家人，早已面如死灰，連哭嚎的力氣都沒了。
他們心裡清楚，這一次，誰也救不了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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