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池鈴褪去了白日里那規整的常服,換上了一紅底碎花睡袍。
坐在桌子前,手中握著巾,一下一下,拭著有些溼的短髮。
鏡中映出的臉,褪去了戰場上的凌厲與肅殺,此刻顯得和而安寧,只是耳,還殘留著一不易察覺的緋紅。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江辰走了進來。
他亦是一簡單的米居家服,襯得形拔如松。
白日里那個沉穩果決的旅長,此刻眼底卻盛著化不開的溫與一微不可察的張。
他反手關上門,隔絕了院外的蟲鳴,屋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變得粘稠而滾燙。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到後,接過巾,一下一下的拭著池鈴的頭髮,目深深鎖住的子。
池鈴從鏡中見他,手上的作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輕聲道:“爺爺和阿婆都歇下了?”
“嗯,都歇了。”江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他出手,接過手中的桃木梳,作有些生,卻極其輕地替梳理起來。
一梳,梳過曾為國征戰、風霜滿途的髮梢。
二梳,梳去半生孤苦、顛沛流離的塵埃。
三梳,梳向他們往後餘生、歲歲平安的期許。
梳子過髮,帶起細微的聲響,卻敲在兩人心上。池鈴能清晰地到後人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拂過的頸側,激起一陣陣細的戰慄。
梳了幾下,江辰的手停了下來。他放下梳子,雙手輕輕搭在的肩頭,隔著薄薄的料,掌心的溫度滾燙,彷彿要烙進的骨裡。
“池鈴。”他低喚的名字,不再是戰友間的稱呼,而是帶著繾綣的意與沉甸甸的承諾。
“嗯。”應了一聲,抬眸向鏡中的他。
江辰緩緩蹲下,與坐著的視線齊平。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描繪著的眉眼,從清冷的眉峰,到翹的鼻樑,最後落在的瓣上,指腹微微挲。
“從前,我是你的戰友,護你並肩殺敵。”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敲在池鈴的心上,“往後,我是你的丈夫,護你一世周全。”
池鈴的心口猛地一熱,眼眶微微發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十指相扣。從末世而來,習慣了孤獨與殺戮,何曾想過,此生還能擁有這樣一份安穩而熾熱的意。
“江辰。”喚他。
“我在。”
“我不需要你護我周全。”搖搖頭,眼中閃爍著堅定而溫的芒,“我們是夫妻,是伴。你守邊關,我守你。往後風雨,我們一起扛。”
江辰眼底的幾乎要溢位來,他反手握住的手,湊到邊,虔誠地落下一吻。
“好,一起扛。”
他站起,順勢將打橫抱起。
池鈴輕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
江辰抱著,一步步走向那張鋪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的喜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