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出來的。
那種覺很難形容——不是疼痛，至不是我能辨認的那種疼痛。更像是一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從西面八方湧來，裹挾著我往一個狹窄的通道里推。西周的溫熱在流失，空間在收，某種維繫了不知多久的聯絡正在一斷裂。
然後是一雙手。
糙的、佈滿老繭的手，接住了我。
線刺得我睜不開眼，空氣冷得像刀子割在皮上。我張開，肺裡第一次灌進氣，發出了一聲我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哭嚎。
“是個男娃。”
有人說話。口音很重，但我聽懂了。
剪刀剪斷臍帶的聲音，有人端來熱水，有人把一塊布裹在我上。我被遞給另一個人——的手臂比剛才那雙手細得多，皮滾燙，還在發抖。
我努力睜開眼睛。新生兒的視力差得令人絕，我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和裡幾張湊過來的、廓不清的臉。
但我聞到了的味道。
汗味，腥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乾燥的、像秋天曬過的稻草那樣的氣息。
那是“娘”。
意識深，某個東西像被了。
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的機械聲，在腦子裡炸開。
“叮——時空錨點己鎖定。宿主意識傳輸完。贈品‘隨空間’己發放。祝您旅途愉快。”
然後那道聲音就消失了。
再也沒有出現過。
後來我會花很多年去想這件事。系統——我它系統，因為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把我從某個時代、某軀裡出來，塞進1934年一個還沒出生的嬰兒。然後它就像扔垃圾一樣把我扔下了。
沒有任務。沒有指引。沒有商城。沒有獎盤。
只有一個“隨空間”。
意識到它的時候，那個空間的全貌就浮現在我腦子裡。十立方米，大概一個小房間的大小。灰濛濛的邊界，空無一，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寂。
以及時間。
空間裡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三十倍。
那時候我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連自己的手指都控制不了，腦子裡塞著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和一個空的空間。
外面有人把一碗紅糖水遞到娘邊。
“喝一口，補補氣。”
娘虛弱地笑了笑，騰出一隻手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我被摟在懷裡，能覺到腔的起伏，和吞嚥時間輕微的聲響。
低頭看我。燭從側面照過來，我第一次勉強辨認出的廓——很瘦，顴骨高，眼睛在昏暗裡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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