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經理，你突然好心啊，”祁燃的語氣聽不出是怪氣還是真的慨，聲音溫和，又很有禮貌，“不過以前為什麼不批假給我呀？”
周澄支吾：“以前.......我覺得年輕人應該多歷練，胃疼不是大事，小病而已，越能忍越有毅力的，是我疏忽，不知道你的胃病已經這麼嚴重了，你休息吧，假不夠我給你續，別離職，聽話。”
“離職幹什麼，”祁燃乾笑兩聲，“周經理，您對我的歷練，我都記在心裡，我得回睿皓，慢慢地孝敬您。”
周澄差點讓祁燃的話噎死，半天想不出怎麼回，還不等自己說話，祁燃就不耐煩又禮貌地掛了電話，他實在驚訝於祁燃的轉變。
周澄攥拳頭，心裡茫然，不知道是祁燃本來就是在陪自己演戲，還是後知後覺的改變。
祁燃的表現和從前判若兩人，說起話來句句心窩子，周澄這回徹底睡不著覺了，坐臥難安。
周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真就是睡不著，他總是很有危機，但那種危機不是來源於公司的機遇與挑戰，是他自己的境，周澄有老婆，有孩子，私下裡還養了很多秘書，一個秘書還懷了他的孩子，已經歇產假去了。一來他怕事敗，老婆鬧離婚，二來祁燃在周澄直屬管轄下，周澄也知道自己的手段很沒人味了，如果祁燃看這種管理手段的本質就是pua，一定會非常恨自己的，以前自以為能牽制住祁燃還好，自我麻痺總好過面對現實，原來祁燃早就把周澄的手段看了，秘書也沒有以前那麼聽話了，總是在周澄的雷區試探，周澄簡直暴怒起來了。
現在一切事都毀了，事業家庭都不順心。
周澄本不知道為什麼事會往這個方向發展，榆木腦袋轉也不轉，只是一味地悲觀下去。
很多人對管理者都有很濃重的濾鏡——高層就得聰明，有腦子，懂得高瞻遠矚，那都是刻板印象，其實本就不是那麼回事，連工資都發不明白，就周澄，周澄看起來像一個掌權人，大權在握，總經理的職位唬住了很多人，他的腦子真不太好用，在一家企業順風順水的時候，氣運正旺，暫時用一用這種心壞了的蠢貨做掌權人也無傷大雅，他本猜不到祁燃是怎麼龍場悟道的，他至今都沒懷疑過顧寒在這件事裡的作用。
反觀祁燃，他實在是太聰明了，從前只是當局者迷，他不明白自己的地位，自從經顧寒的指點之後，又細細品了“銷冠”兩個字，發現自己就是周澄的要害，就是因為銷冠非常重要，是絕不能流失的英，公司的中流砥柱，周澄才用這種偏執又下三濫的辦法捆住自己，祁燃大徹大悟，抓住機會就施，祁燃從前的苦，從今往後，也讓周澄嘗一嘗。
相應的，祁燃也恍然理解，睿皓可真不是什麼好地方，連周澄這種畜生都能擔大任，做總經理，要是放在顧寒上，做掌權人首先考核人品，他是絕對容不下週澄的。
祁燃心意已決，既然有了更好的選擇，是時候和睿皓做個了斷了。
這時候顧寒已經回來了，看祁燃掛了電話，放下粥碗，把提前晾著的溫水遞上去，讓他喝了暖胃，邊搭話：“原來你不怕周澄？”
“我不怕，那時候我只是沒找到反制他的辦法，想著假裝一頭羔羊任他宰割，裝了很久也沒找到他的破綻，直到看見顧總替我發的請假訊息時周澄的反應，我才明白了，”祁燃笑容溫，“顧總，我可是銷冠，我相信在建宸，房地產有口碑，當然就有銷量，隨隨便便就能當銷冠，但是在睿皓那種窮山惡水，銷冠是用真本事換來的，我也是他們唯一的希。”
“窮山惡水？”
顧寒把粥和魚放在病床上的小桌子上，扶著祁燃坐起來：“小孩啊，你是不是話裡有話，睿皓怎麼說也是十強常駐，也不至於.....”
“好了，顧總，”祁燃勾，溫聲打斷顧寒的話，“別用這種低階的話套我的話了，您想知道一些重要的事，可以和我真誠一點。”
顧寒挑眉：“？”
難怪於深說祁燃是了不得的人。
“行，我聽你的，我真誠求教，”顧寒搬了椅子坐在祁燃邊，湊近了他，“跟我說說吧。”
“這個地方安全嗎？”
祁燃坦誠：“我已經掌握的檔案，會讓我有很大的生命危險。”
“你放心，絕對安全，”顧寒保證，“這裡的院長是我的好朋友，醫院是我的公司建的，業也是建宸牽頭的，在我的地盤裡，你不會出任何事。”
祁燃著顧寒，聲問他：“那我，可以信任顧總嗎？”
“當然，”顧寒再三保證，“假如我們現在的不足以讓你信任我，那你一定聽說過一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我和睿皓已經形敵對的局面很多年了，這樣可以嗎？”
“那好，”祁燃也湊近了顧寒，聞到一很像蔚藍的淡香水味，祁燃喜歡這個味道，輕輕嗅了嗅，才在他耳邊說，“我知道三年前那場事故的幕，建宸和睿皓聯合建造花園別墅，捆綁營銷，建宸和睿皓都出了圖紙和鋼材，就在那時候我職。我是校招進去的，先投了建宸的簡歷，建宸駁我之後，我就去了睿皓，順利職，當天拿到了一沓檔案，是需要檔案的客戶資訊，當天事比較多，手續也多，我沒顧上看檔案，拿回家以後，發現這些紙張裡夾著兩頁報告，一個是建宸提供鋼材的各種規格和批號，另一張是他們實際應用在別墅樓群裡的鋼材，全部都是沒有批號的便宜貨，甚至是回收重熔的，裡面有很多雜質，用這種鋼材建樓群是非常危險的，建宸的合規鋼鐵被換了，睿皓裡面有人貪汙，而且數額特別巨大。”
顧寒皺起眉頭，三年前，這個時間點發生的事，是顧寒心裡永遠無法釋懷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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