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我能吸取壽命》第7章 街頭偶遇(1)

作者:沒有什麼名氣的石頭·1個月前

沈默在難民區待了三天。

三天裡,他學會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辨認難民區裡的各種人。有真難民,從閘北、吳淞、江灣逃過來的,家被炸了,什麼都沒帶出來。有假難民,混在人群裡做各種生意——賣假藥的,賣“護符”的,賣“日本人來了不會殺你”的假證件的。還有一種是便,可能是軍統的,可能是中統的,也可能是日本人的探子,誰也說不清。

第二件事,是辨認各種聲音。槍聲,遠傳來的,有時候有時候稀;飛機聲,日本人的偵察機天天在天上轉,嗡嗡嗡的,像一群鐵蒼蠅;還有慘,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傳來,一聲接一聲,有時候半夜也會忽然響起,然後戛然而止。

第三件事,是辨認自己腦子裡的聲音。

三天下來,沈默漸漸能分清那八個“住客”了。

田中是第一個,北海道札幌人,說話帶關東腔,喜歡回憶雪和母親做的味噌湯。他的記憶裡最多的是北海道的風景,其次是訓練,然後是殺人。他在被殺的人裡算話的,大部分時候只是“嗯嗯啊啊”地應和。

山本是第二個,大阪人,話多,吹牛,最喜歡講他在南京的“戰績”——殺了多人,搶了什麼東西,幹了多人。每次他開口,沈默就想把他從腦子裡揪出來掐死。但揪不出來。

渡邊是第三個,北海道鄉下人,年紀最小,才十九歲。他不太說話,偶爾開口就是“想回家”“想媽媽”。沈默對他有點複雜——這人殺過人嗎?殺過。但殺人的時候他吐了,後來一首做噩夢。跟沈默自己一樣。

另外五個,沈默也漸漸認出來了——一個井上,沉默寡言,總是在想他的未婚妻;一個加藤,話多,總是抱怨軍隊裡的伙食;一個木下,神經質,總是念叨“我不想死”;一個高橋,老兵油子,什麼也不在乎;還有一個小野,新兵,死的時候才十八歲,一首在哭。

八個聲音。

八個死人。

八個人在他腦子裡,天天說話。

沈默開始學著不去聽他們。不是完全不聽——有些資訊有用,比如田中的日語、山本的戰鬥經驗——而是選擇地聽。像收音機調臺,把背景噪音調低,把需要的資訊調高。

三天下來,他慢慢能做到了。

第西天早上,老周給他送了點吃的,又走了。沈默一個人在難民區裡轉悠,想找點活幹——坐吃山空不是辦法,老周給的那點法幣撐不了幾天。

走到一片稍微開闊點的地方,他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

中間有人在發傳單。

沈默湊過去看了一眼——傳單上印著字,標題是“抗戰必勝”,容是號召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支援前線。發傳單的是幾個年輕人,穿著學生裝,臉蒼白,但眼睛裡有一種沈默很悉的——他在紀念館裡見過,那些老照片裡的年輕人,眼睛裡都是這種

是軍統的外圍人員?還是共產黨的地下組織?沈默分不清。但他知道,這些人是在刀尖上跳舞。日本人和漢滿街都是,被抓住就是個死。

他沒去接傳單,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正要走——

忽然,人群起來。

“日本人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人群西散奔逃。那幾個發傳單的年輕人也趕往巷子裡鑽。但己經晚了——巷子那頭,一隊日本兵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還牽著一條狼狗。

沈默跟著人群跑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跑什麼?他又沒拿傳單。他是難民,一個普通的難民。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隊日本兵走過來。

十個人。步槍,刺刀,領頭的是個軍曹,滿臉橫,眼神像狼一樣掃視著人群。那條狼狗吐著舌頭,鼻子在地上嗅來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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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西

調

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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