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宸趕接上,聲音洪亮卻著心虛:“對!李嬸做的飯菜特別香!比……比京城館子裡的還好吃!”他絕口不提自己第一天就嫌棄的那一頓“憶苦思甜飯”。
李三煜了鼻子,眼神飄忽:“我現在……晨起鍛鍊都習慣了,覺子骨結實了不,都不睡懶覺了。” 他沒說那是被冰水澆頭和死亡哨聲出來的生鐘。
李西璟小聲補充:“我……我學會自己穿服了……”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點臉紅。
李五琰言簡意賅,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倔強:“我能下地幹活了,搬磚……一次能搬一千塊。” 他省略了手上磨出的泡和累到快散架的。
五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全是些無關痛、甚至聽起來像是“進步”的廢話,就是決口不提捱揍、罰跑、冰水洗臉,尤其是炸了蟹殼爐這等驚天地的“輝事蹟”。
沈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真正的訝異。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這五人以往的子,見到他還不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早就該撲上來抱著他的哭訴這裡的“非人”待遇,哀求他帶他們回京才對。
怎麼如今……竟像是轉了?
他放下茶杯,目銳利地掃過五人,試探著問道:“看來諸位表弟在此地適應得不錯,那麼……你們可想回京?”
這個問題讓五人的表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想回去嗎?
當然想!
這半個月過的簡首不是人過的日子,起得比早,睡得比狗晚,幹得比牛多,吃的……
雖然李月蘭手藝好到,但是,他們總覺京城裡錦玉食、呼奴喚婢的日子彷彿己是上輩子的事。
可是,那個“想”字卡在嚨裡,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們的腦海裡,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幾日見過的那些面孔,聽過的那些故事:
是謝有鐵佝僂著背,對著斷裂的鋤頭唉聲嘆氣,卻依舊一瘸一拐地試圖用雙手去刨食的影。
是另一位失去獨子、和老伴相依為命,全靠幾畝薄田度日,農壞了卻無錢修補的老漢那渾濁而絕的眼神。
是村裡那些婦人說起逃荒路上易子而食的慘狀時,依舊會泛紅的眼眶……
這些真實的、淋淋的苦難,像沉重的石頭在他們心上。
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世上,有人是活著,就己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而他們,卻因為一時的玩鬧,炸燬了可能關係到許多人生計的蟹殼爐。
一種前所未有的愧疚和一種模糊的、想要“彌補”的念頭,在他們心中滋生。
私下裡,他們甚至商量過,要去找謝鐵匠,問問重建爐子需不需要他們幫忙搬磚和泥。
雖然知道可能只是杯水車薪,但至……他們想做點什麼。
於是,面對沈硯的問題,五人沉默了,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猶豫和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