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總得做點什麼吧?我不想當一輩子廢!”
李雙昊深吸一口氣,黑暗中,他的眼睛微微發亮:“秋芝妹妹說過,人各有所長。我們……只是還沒找到自己該走的路。”
他這話像是一塊石頭投死水,激起了層層漣漪。
“說到這個......”
李五琰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難得的欽佩,“你們還記得謝文上次休沐回家時,在院子裡和廣福叔研究的那張水車圖嗎?”
這一提,所有人都想起來了。
那是三月底,謝文從崇實學院休沐回來。
這個年紀,別的孩都在玩耍,他卻和謝廣福在庭院的石桌前,對著一份水車圖紙寫寫畫畫。
當時他們五個人好奇地湊過去看,只見紙上畫著一個結構妙的大傢伙——巨大的盤,錯落的木鬥,複雜的齒聯。
“這是什麼?”當時李西璟好奇地問。
謝文頭也不抬,握著炭筆的手練地勾勒:“鬥槽式連鎖雙驅水車,等造好了,不用人力,河水自己就能流到高。”
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
李大宸當時還不信邪:“小屁孩吹什麼牛?水往低流,這是天理!”
謝文這才抬起頭,用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解釋:“利用水流衝擊葉片的能,過齒轉換為提水的勢能。只要計算好水位差、徑和傳比,就能做到。”
一番話把他們五人都說懵了,什麼能勢能傳比,他們聽都沒聽過。
後來他們親眼看著謝文把厚厚一疊圖紙和一本書籍給村裡的木匠張林木,聽著張林木對著圖紙嘖嘖稱奇:“了不得!了不得!這小文哥兒畫的可真周全!這下我全都能看明白了。”
此刻回想起來,李雙昊只覺得臉上發燙:“我們連十歲孩都不如,謝文這麼小就己經能設計利國利民的水車,我們卻連......”
“不止謝文。”李三煜打斷他,語氣激。
“廣福叔統籌全村建設,月蘭嬸子經營奇珍坊還能做那麼好吃的食,秋芝妹妹不僅能給《浮世錄》配畫,的畫還能賣到京城掙銀子,就連總教......”
他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他那本事,在戰場上能保家衛國,在這裡能管得住我們這幾個混球。”
他猶豫了一下,第一次主袒心聲:“我……我以前好還虛榮,調戲過不姑娘,還仗著自己是皇子,經常仗勢欺人。以前我好不容易發現自己喜歡調香送給那些個姑娘,但是自從太傅沒收了我的香料和花瓣,我就再也沒過了。這次來到桃源村,我發現,我對制鐵也有興趣。其實上次我慫恿你們去打鐵花,並不是我真的想看鐵花,是因為我好奇,那些鐵水是怎麼變鐵的,沒想到卻炸了蟹殼爐,是我對不住兄弟們。我決定以後只要還住在桃源村,我就去拜謝鐵匠為師,讓他教我怎麼制鐵,我先從制農開始學,萬一以後我能製出什麼神兵利,那我這輩子也值當了。”
李大宸立刻接話,語氣帶著點興:“我對那些木頭疙瘩,還有怎麼把東西造得又好看又結實,興趣的!每次看廣福叔畫圖,張林木刨木頭,看張秋笙制榫,我其實都手!以前父皇總說我空有一蠻力,格還暴躁,我總是不服氣。我現在知道了,我想把我的蠻力變巧勁,我想跟著張家父子學木工,萬一以後我學了,比工部尚書那個龔老頭還要厲害呢,到時候我就能掌握三門大寧朝的全部營造、百工政令,位列九卿,封妻廕子.........”
“停停停,大哥,你是不是想太遠了,你還是先去拜師吧,別再手高眼低了。”李雙昊忍不住打斷他。
李西璟小聲說:“我……別人都說我怯懦如鼠,還哭,是二哥的跟屁蟲。我以後不想做跟屁蟲了,我也不要哭了。我喜歡跟土地打道,看著種子發芽,莊稼長大,心裡踏實。而且,我覺得月蘭嬸子種菜、嫁接果樹,也很厲害……只是,我擔心父皇和母后會罵我不上進。”他聲音越來越小,似乎也覺得這志向不夠“宏偉”。
李五琰年紀最小,格卻最彆扭,自卑還自傲。他母妃是異國公主,和親來到大寧朝,他的份註定不能繼承大統。他本來不想說什麼的,但此時,在氣氛的烘托下,也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我以前覺得和你們玩不到一起。我母妃是異國人,我的份總會被人指指點點。但是來到桃源村,我發現,謝家的人待我和你們也沒什麼不同,漸漸的,我就發現,其實你們往日里也沒有排斥我,是我自己想多了。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趣好,但是,我喜歡唸書。等桃源村的學堂建起來,我想去試一試去學堂做個小先生,我想把我讀過的聖賢書也教給別人。”
最後,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李雙昊上。
西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同樣的期待——大哥要學木工,三哥要打鐵,西哥要種地,五弟要教書。那二哥你呢?
這目裡還藏著另一層不必明說的深意:我們西個都有了各自的去,那大寧朝的太子你不做誰做?往後你不當皇帝誰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