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呼喊,如同驚雷,驟然炸響在謝家堂屋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剛才還帶著學院特有喧鬧的學子們瞬間雀無聲,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地的山長,又看向堂屋那對氣度非凡的中年夫婦。
齊刷刷地跪地福拜,生怕自己作晚了要被治罪似的。
謝廣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端著茶壺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他卻渾然不覺。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只剩下一個念頭:皇上?皇后?沈家的親戚……是皇上和皇后?!
李月蘭剛安排好灶上的事趕回來,一隻腳剛踏進院門,就聽到了這石破天驚的叩拜聲,一,差點當場栽倒,幸而被邊的張圖圖扶住,臉瞬間煞白。
躲在東廂房探頭探腦觀察外面形的李大宸、李雙昊幾人,更是面如土,互相換著“完蛋了”、“暴了”、“我們要被皮了”的眼神。
堂屋的承景帝,眉頭蹙了一下,但帝王的修養讓他瞬間恢復了平靜,甚至角還牽起一無奈的溫和,彷彿在說“終究還是沒能瞞過”。
皇后亦是雍容一笑,姿態端雅,彷彿眼前這石破天驚的叩拜只是一個小小的、無傷大雅的意外。
幾乎在看到自己的啟蒙恩師跪地高呼的同時,沈硯的瞳孔微,心中嘆息一聲“意外總是來的這麼猝不及防”。
但他反應極快,他背在後的手同時朝立在堂屋角落、作尋常隨從打扮的侍衛首領打了個蔽的手勢。
那侍衛心領神會,當下便己示意同伴將謝家院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可能投來的好奇目。
與此同時承景帝也讓石堅和眾學子們免禮起了,沈硯的目己轉向崇實學院那些尚於震驚中的學子,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敲打,如同暖玉中包裹著寒鐵:
“皇上與皇后此行,意在察淳樸民風,鄉野之樂。今日之事,關乎聖駕安寧,更關乎桃源清淨。諸位皆是讀書明理之人,當知‘謹言慎行’西字之重。今日所見,止於此,勿要外傳,以免徒增紛擾,驚了聖駕,也擾了這桃源難得的祥和。”
他這番話,既是提點,也是警告。
沒有厲聲呵斥,但那沉靜的語調讓所有聽到的學院師生都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事的嚴重——天家威嚴不容,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維護皇帝微服的初衷與安全。
石堅率先回過神來,連忙躬,聲音帶著抑的激與鄭重:“沈大人所言極是!我等明白,絕不敢妄言,必當謹守本分!”
他回頭用嚴厲的眼神掃過一眾學子,學子們也紛紛忙不迭地點頭應承,個個噤若寒蟬,將滿心的驚濤駭浪死死在心裡。
承景帝順勢開口,聲音平和:“沈卿所言極是,今日朕與皇后,只是桃源村村宴的賓客,諸位不必拘禮,切莫因朕二人,擾了這村中喜氣。”
院門輕闔,雖未落鎖,卻彷彿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方才還因貴客臨門而喧鬧的謝家雅院,此刻陷了一種奇異的安靜之中,只有空氣中瀰漫的茶香與若有若無的張,昭示著此地的不同尋常。
謝鋒第一個回過神來,拉著還於懵懂狀態的家人,就要下跪行禮。
“謝先生不必多禮!”
承景帝及時抬手阻止,目落在謝廣福上,帶著幾分安和讚賞:
“朕此番微服,正是想親眼看看,是何等人,能將這龍坪經營一片世外桃源。方才聽先生談及‘五喜’,字字珠璣,民生之道,先生可謂深諳其三昧,若天下村落皆能如桃源村一般,朕心甚!”
皇帝親口的讚譽,如同一道,瞬間驅散了謝家人心頭的惶恐與不安。
謝廣福第一次面對一國之君,激得臉泛紅,連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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