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閒把臉埋在他頸窩裡,了脖子,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討饒:“大哥快別說了…閒兒害怕…我不是也給小桃道歉了嘛…”
沈巍然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他當然知道小弟道過歉了。
那天打完他以後,沈知閒紅著眼睛,一瘸一拐地去了小桃的屋子,站在門口,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說“小桃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好,害你傷了”。
沈知閒也是後來才知道,之後大哥親自去了小桃家。他帶了醫藥費,又額外給了一筆錢,說是驚。
小桃的爹孃寵若驚,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可大哥執意留下了。他還給小桃放了假,讓好好養傷,傷好了願意回來就回來,不願意回來也不強留。
這些事,大哥沒跟他說過。是陳伯後來告訴他的。陳伯說這話的時候,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小爺,大爺其實過得苦,他就這個脾氣,你可別記恨他。”
他怎麼會記恨呢?他只是不知道,原來大哥在那些他看不見的地方,替他做了那麼多。
沈巍然抱著他走回院子,推開房門,把他放到床上。沈知閒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撐著床面,腳晃了兩下,抬起頭看著大哥。
月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沈巍然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他開了口:“今天大哥不能陪你了。外頭還有事等著理。”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沈知閒說什麼。
可沈知閒沒有像往常那樣拽住他的角,也沒有紅著眼睛說“大哥別走”。
他只是點了點頭,看著沈巍然:“大哥去吧,閒兒不怕。”
沈巍然看著他,愣了一下。小孩坐在床沿上,眼眶還微微泛著紅。
沈巍然忽然覺得,小弟好像一下子長大了不。
他出手,在沈知閒頭頂上輕輕按了按。“小虎子,”他朝門外喊了一聲,“進來伺候小爺。”
小虎子應聲而。
沈巍然轉過,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知閒,今天的事,別跟任何人說。”
沈知閒坐在床上,抱著被子,乖乖地點了點頭。
沈巍然邁步走出了房門。
沈知閒聽著那腳步聲一點一點地遠去。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在被窩裡,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是大哥抱著他穿過長廊時的樣子。
大哥的懷抱很寬,很暖。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沈知閒翻了個,閉上眼睛,慢慢地睡著了。
沈巍然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遠,帥府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影斑駁,落在青磚地上,像一地的碎金子。
他站了一會兒,邁步走下臺階,走得不不慢,像是在走一條他早就知道要走的路。
後,花廳的門虛掩著,出昏黃的燈,和燈底下,那兩再也站不起來的影子。
明天才是一場必須打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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