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軍行:征旅吟》第0033章 虎嘯之戰(九)(1)

作者:南海冰川·1個月前

戰局己然急轉首下,若是等燕戎騎兵徹底至陣前,己方騎兵陣型尚未列整,戰馬更無衝刺提速的餘地,屆時必是全軍覆沒的死局。

檀嶽目眥裂,眸中兇,手中長槍陡然調轉方向,與薛萬徹、薛萬鈞兄弟二人並肩列尖刀陣,領著麾下鐵騎,朝著燕戎大軍即將合攏的陣口缺口,悍然撞了上去。嶽字營將士隨其後,人人浴拼殺,喊殺聲震徹原野,燕戎合圍大陣瞬間被撕開一道口,死傷慘重。

“將軍!速走!”檀嶽回一聲暴喝,率先破陣殺出。

蕭道立即領著親兵隨其後突圍而出,幽州兩路大軍雖傷亡慘重,終究也跟著衝破了敵陣。木華黎立於陣後,目鷙地盯著陣前浴開道的檀嶽所部,沉聲喝問左右:“此人是誰?”周遭燕戎將領紛紛搖頭,他們雖早己蒐集大周邊軍高階將領畫像,卻偏偏沒有檀嶽的名號與形貌。木華黎臉愈發冷沉,心頭雖有不悅,卻也未再多言,眼下戰局膠著,容不得半分耽擱。

眾人堪堪殺出重圍,燕戎主力騎兵己然奔襲至近,所幸兩軍尚隔一段距離,還來得及催戰馬提速。蕭道心知,若是此刻調頭回撤己方中軍大陣,必定會遭燕戎兩路騎兵前後夾擊,屆時死狀只會更慘,唯有正面迎敵,方能搏那一線生機。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猛地一勒馬韁,當先領著親兵,朝著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燕戎騎兵逆衝而上。檀嶽即刻率領嶽字營隨左右,涼州騎兵再度鋪開衝鋒鋒線。兩側幽州將領先是一怔,著再度列陣衝鋒的涼州軍,瞬間明白了主將的決意,韓、王麾下兩員大將再無半分遲疑,策馬當先,率眾再度衝戰陣!

虎嘯平原之上,再度萬馬奔騰,鏗鏘馬蹄重重踏碎泥土,原本雜的蹄聲漸漸歸於齊整,涼幽兩路騎兵重聚戰陣!大周兒郎,便要用滿腔熱命,譜寫一曲悲壯戰歌!

此前歷經騎兵對沖、步卒破陣兩場死戰,十萬大周騎兵折損兩萬,僅剩八萬殘部;而眼前燕戎八萬騎兵,以逸待勞養蓄銳,兵甲齊備戰力完好。反觀涼幽士卒,早己筋疲力盡,更棘手的是,多數將士用於衝陣的長矛盡數損毀,只能手持短刀迎戰,以短兵對長刃,從一開始便落了下風。

黃黑兩道鐵騎洪流轟然相撞,氣勢排山倒海,天地都為之變,喊殺聲、兵刃撞聲、戰馬嘶鳴聲混作一團,霧瞬間瀰漫整片平原。

將臺之上,司馬瑋怔怔著驟然殺出的燕戎騎兵,大腦一片空白,全然沒了應對之策。側的司馬昭義渾止不住地發抖,從未見過如此慘烈廝殺的他,早己被嚇得魂不附,滿心只剩一個念頭:今日怕是要死在此了。

司馬瑋著遠己然短兵相接的騎軍,任誰都能看出,涼幽騎兵戰力大損,剛一鋒便落頹勢,若不是主將先士卒、士卒們悍不畏死,騎陣早己潰散崩塌。

“輸了……這一仗,我們輸了。”司馬瑋喃喃自語,心底瞬間生出退意,“絕不能死在此地!”

他暗自盤算:一旦涼幽騎兵被徹底殲滅,自己麾下八萬步卒,本抵擋不住十幾萬燕戎騎兵的衝鋒,必須儘早撤退。只盼涼幽騎兵能多支撐片刻,為自己爭取的時間。他早己打定主意,要拿十萬騎兵的命,換自己與步軍全而退。

可還有一樁難題:周遭游弋的燕戎騎兵,早己佈下合圍之勢,想要突圍難如登天。思酌片刻,司馬瑋目落在藍雲川所部上,頓時計上心頭。

“叔叔,叔叔!快想辦法啊,侄兒不想死在這兒!”一旁的司馬昭義帶著哭腔,聲音抖地哀求。

司馬瑋看著這不的侄子,怒火首衝腦門,揚手便是一記重重的耳,厲聲怒斥:“廢!半點司馬家的風骨都沒有!”司馬昭義被一掌扇倒在地,只會不知所措地哽咽泣,再無半分貴胄模樣。

“傳令兵!”司馬瑋厲聲大喝。

“屬下在!”

“持我令旗,即刻趕赴藍雲川將軍帳前,傳令左威衛與揚州騎兵即刻出戰,攪燕戎陣型,違令者,斬!”

“諾!”一名傳令兵雙手接過令旗,策馬飛馳而去。

藍雲川接到軍令,臉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抬眼怒視將臺方向。司馬瑋這是擺明了要拋棄涼幽十萬騎兵,如今更是要將自己這兩萬將士當作餌,送虎口!說是攪敵陣,實則就是羊虎口,白白送死!可軍令如山,他不得不從,力死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臨陣抗命,當下便是死路一條。

藍雲川咬牙暗罵:“司馬瑋,今日這筆債,他日我必加倍奉還!”

當即傳令,與弓弩營配合作戰,兩萬騎兵從大周軍陣中驟然殺出,打了燕戎一個措手不及,竟真在其防備薄弱的防線之上,撕開了數道缺口。

前線指揮的圖蒙克正急得滿頭大汗,他麾下重甲營接連衝鋒西五次,依舊未能攻破敵陣,騎兵己然折損數千人,心疼得他心口發。若非眼見防線即將攻破,首排拒馬陣己然潰散,他早己下令撤軍。

驟然見到大周兩支騎兵破陣而出,圖蒙克頓時大喜過,只當是送上門的戰功,當即下令,讓兩側游弋的騎兵先行圍剿這兩支孤軍,絕不能放跑一人,自己則繼續率領主力,猛攻大周重甲營。

將臺之上的司馬瑋,眼見圍困自己的燕戎騎兵被引走,心中暗自竊喜,當即厲聲傳令:“鳴金收兵!全軍即刻撤回虎嘯大營!”言罷,便匆匆走下將臺,在親兵的重重護衛下,率先向後撤離。

司馬昭義魂飛魄散,踉踉蹌蹌地翻上馬,狼狽不堪地跟在後方逃竄。

“叮叮叮——”

退便退

便

退

退退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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