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傳來豪的嗓音：“俺當初在涿郡宰豬，賣了祖宅跟著大哥走南闖北。
如今回頭想想，這步棋走對了！”
黑臉漢子抹了把鬍鬚上的酒漬，“現在管著一郡兵馬，比整天對著淋淋的案強多啦。”
另一側的白袍將領接話：“末將原本只是幽州軍中無名小卒，蒙主公不棄，才有今日。”
新近加的文士也輕聲嘆：“我曾是戴罪之，寒門子弟，主公卻願委以重任。
這份恩，此生難報。”
三人各自說著，語氣平常。
糜竺卻覺得耳中嗡嗡作響。
他握著酒盞，指節漸漸發白。
糜家的財富能堆山。
食客過萬，商路從河北鋪到江南，庫房裡的銅錢串起來能繞城牆三圈。
可那又怎樣？終究是士人眼中的末流。
陶謙確實遞來過徵辟的文書，但他沒接。
那位刺史老了，繼任者庸碌，徐州西面敵，戰火遲早要燒過來。
守之人，撐不起世的天。
所以他主攬下這趟運糧的差事。
他想親眼看看，那個名字傳遍九州的人究竟是何模樣。
現在他看到了。
也聽到了。
酒氣在腔裡翻騰。
劉貝一邊勸酒，一邊留意著對方神的變化。
這位未來姻親的兄長，似乎己經明白了什麼。
糜家遍佈各州的商鋪，就是最好的耳目。
糧價漲落、鐵流向、馬匹易——這些數字背後藏著諸侯的刀。
仗打到後來，拼的是誰能讓士卒吃飽肚子。
著肚子的兵，手裡的刀遲早會轉向自己人。
他正思忖著如何開口，卻見糜竺眼眶驟然紅了。
“子仲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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