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從清晨開始下的。
陸沉站在墓園的石板路上，黑的大早己被雨水浸溼，沉甸甸地在上。
他沒有打傘，也沒有走向遮雨棚，就那樣釘在原地，盯著前面那塊黑花崗岩墓碑，像一株被雨水泡得發僵的樹。
雨水順著碑面淌下來，將那行金字洗得刺眼。
陸長淵。
聯邦基因工程研究所高階研究員。年三十二歲。
三十二歲。
陸沉在心底默唸一遍，像一細針緩緩扎進嚨，吞不下，吐不出。
他只比哥哥小三歲。二十九歲的他，從未想過，“三十二”會為哥哥永遠停留的數字。
“陸先生，請節哀。”
一隻手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
陸沉轉過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聯邦調查局的工作人員，穿著黑制服，臉上掛著那種無數次訓練的、標準而冰冷的沉痛。
這種表他太悉了。
曾經在重案組，他向家屬告知死訊時，臉上也是這副表。
“事故調查報告己經完，”對方開口，“實驗室炸，當場死亡。經過DNA比對，確認份，沒有其他疑點。”
沒有其他疑點。
這六個字落進耳朵裡，陸沉腦中輕輕一，像一被住很久的弦，突然被撥。
他說不上那是什麼，只覺得口發悶
他機械地點頭，低聲道：“謝謝。”
工作人員離開了。雨還在下。
墓園裡只剩零星幾人，哥哥生前的同事、研究所的領導，還有幾張他不上名字的面孔。
他們撐著黑傘，遠遠站著，像一排沉默佇立的烏，目若有若無地落在他上。
陸沉重新轉回頭，向墓碑上的像。
照片上的陸長淵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眼鏡，角噙著一抹溫和淡然的笑，那是哥哥一貫的模樣，充滿書卷氣，沉穩，讓人安心。
個陸沉盯著那張臉，忽然皺了眉。
一段褪的記憶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黑暗的樓道，昏黃的應急燈，一隻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的虎口，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痣。
六歲那年，父母因一場莫名其妙的“基因篩查”被帶走，家裡只剩下他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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