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步搖，穩穩當當地進林月的髮髻。
“妹妹的手真巧。”
林月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沈知意退後一步垂手而立：“夫人過獎。”
林月正想再說些什麼，門外丫鬟通傳：“侯爺來了。”
錦瑟堂的門被推開，蕭硯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的是墨常服，腰間束著玉帶，眉眼間還帶著晨起的冷意。
他本是從書房首接過來的，敬茶是規矩，他這個侯爺必須在場。
門推開的那一刻，他看見了沈知意。
站在林月後，手裡還端著銅盆，在滿室錦華服中素淨得像一朵剛開的花。
站在那裡的姿態，不像一個妾室，倒像一個丫鬟，垂首低眉，雙手捧著銅盆，指節被盆沿得微微泛白。
蕭硯的腳步驟然頓住。
那不是他記憶裡的沈知意。
他記憶裡的沈知意，是笑著喊他“阿硯哥哥”的，是京城詩會上出口章、讓所有人側目的才。
是那個被人捧著、供著、從不肯低頭的沈家嫡。
不該端著銅盆站在這裡，不該被人使喚著梳頭遞帕，不該在一群丫鬟婆子裡，把自己藏得那麼深。
他張了張，想說些什麼：“放下，讓丫鬟做”
還沒來得及出口，沈知意己經看見了門邊的他。
立刻放下銅盆，快步走到他面前，雙膝跪地，額頭手背，聲音清晰而恭敬：“給侯爺請安。”
作行雲流水，規矩得無可挑剔。
蕭硯條件反地手去扶。
林月的手也了過來，比他更快地虛扶了一把：“妹妹快起來，地上涼。”
林月的聲音溫得能滴出水，臉上笑意盈盈，“妹妹今日一大早就來伺候本侯洗漱，真是懂規矩，本侯心裡記著呢。”
沈知意藉著林月的手站了起來，不著痕跡地回手臂，退後兩步重新站好，全程沒有看蕭硯一眼。
“敬茶時間還早。”
垂著眼，聲音平穩，“侯爺和夫人先用膳，妾在外頭候著。”
林月正要開口留，沈知意己經福了福，轉往外走。
“妹妹留下一起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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