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師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程璟在他們之中一直都是最小的那個，小時候做些什麼拿不定主意總要問他們，即使後面當了掌門，他還是打心底覺得，這傢伙還是個小孩。
……什麼時候自己這個師弟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呢。
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去見他，重生以來，還是頭一次如此憋屈。
想了想他還是逃走了。
既然程璟沒有穿他，那他便當做不知道。
不好打草驚蛇。
只是……老程為何要與魔族之人聯絡
此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跟著裴明月一起去秘境時，正巧接到文影深的傳訊符。
文影深同他前世一般在山下游歷，葉嘯結合他與程璟的關係，推測他應當是不知曉自己的份，與人試探了一番，發現他果然是不知。
葉嘯沒有壞心，也就率先服了，怕文影深不信，他思考了片刻，還是說了句“我有容徐行的一些記憶”。
看著文影深的緒波如此劇烈，葉嘯生出幾分愧疚之。
影深自小話就不多，偶爾也迷糊，容徐行習慣會多照顧他幾分。
更何況……他似乎喜歡自己。
他對喜歡自己的人總會多幾分寬容，雖然他說的話也不完全算欺騙，但對自己師弟瞞份，葉嘯還是覺得心中有愧。
他以自己對容徐行的相關記憶與影深做了換。他知道文影深最關心什麼——當年容徐行而亡的真相。
其實沒什麼好瞞的，他說的很簡短。果不其然，文影深並不能理解容徐行的想法和做法。
他猛地攥了拳，指節泛白：“就因為這些？一群連靈力都不懂的凡人，值得他心魔瘋長，最後落得個而亡的下場？”
在他眼裡，生命本就有輕重，修仙者有俯瞰眾生的能力，凡人的生死不過是塵埃聚散，“他用自己的命，去殉一群無關要人的命!這未免太牽強了些!”
容徐行無奈:“那你想聽見什麼呢？一些高大上的理由一些虛無縹緲的目的”他說:“容徐行也是人，他只不過比凡人多了幾條命。明明活的年歲更久，卻還沒那些凡人看得通。”
“況且，怎麼會無關。”他側過，目卻落在文影深繃的側臉，“他活了千年，以為自己早看了‘人’。
他以為修為、境界、力量，這些才是衡量一切的標尺。可那些村民不一樣，他們不懂什麼‘因果’，只知道‘他是好人’，便願意把唯一的存糧分給他，願意將唯一活命的機會給他。”
“凡人沒有通天的本事，卻有我們耗盡千年也修不來的東西。他們的純粹，令我自行慚穢。”
文影深怔住了，指尖的力道緩緩鬆了些。
“所以他的心魔，不是怕，是愧。”葉嘯著文影深依舊不解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
“容徐行的而亡，不是敗給了心魔，是敗給了凡人上那點沈甸甸的東西——那是連長生不死都換不來的，名為‘真誠和善良’的重量。”
文影深久久不能言語。
他始終覺得凡人如螻蟻，卻沒想過，螻蟻的生死，竟能垮一個活了千年的修仙者。
或許他說得對，活得久，未必就活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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