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9）
藍月幽幽的照在新豎立的墓碑上，兩個新生的兒不知道在誰的懷抱裡，孕育他們生命的母親只有一抔黃土。生命就是這樣替，新的來，舊的去，他們甚至看不到彼此。
扎拉打著火把走過來：“大人，我們出發吧。”不遠只剩下四輛囚車，男人在一。車前站著一名壯的衛城男人，他對著走過來的扎拉微微點頭：“連夜出發。”男人帶頭走在前面，扎拉看著囚車緩緩向前，最後抬起腳步。費力羅和安妮跟在扎拉後，自從莉迪亞下葬，沉默包圍著大家。奧蘭肚子咕嚕嚕響著，他左右看了看，默不作聲跟上隊伍。這一天又是生孩子又是解剖，誰也不沒有顧上吃東西，白花花的彷彿還在面前翻湧，哪怕肚子咕嚕嚕響，奧蘭依然覺得沒有任何胃口。自從離開紅日城，他們日出趕路，日落休息，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趕夜路。離開衛城，隨時可能上沙里人，奧蘭忍不住握了他的刀，阿爾瓦走在他邊，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讓他看前面的囚車，是啊，還有很多人擋在他的前面，有了這些餌，殺個把沙里人不是問題。奧蘭長吁一口氣，他想問阿爾瓦有吃的嗎？最後乾燥的嚨提醒他，他說不出任何話。
藍月漸漸西落，夜風漸起，扎拉終於宣佈停下來休息。阿爾瓦幾人再沒有力氣搭帳篷，他們把斗篷一裹，學著扎拉找了一塊平坦的草地呼呼大睡。費力羅給阿爾瓦幾個挨個檢查，每個人里都被餵了一粒黑的藥丸，好奇地跟在一邊的扎拉也沒能逃過。
“孩子們都還好吧？”安妮把水壺遞給費力羅，這一天幾乎沒有說話，生命從長壽鍾眼前消失並不是什麼傷心事，在他們看來這只是能量在流轉。可是人類不一樣，他們有奇特的，看到死亡忍不住會傷及自。
“我還以為你不會擔心。”費力羅勉強笑了一下，他在冒險者公會是怪，只有安妮那他當普通人。
“我——你也知道，他們第一次殺人太張，來不及反應。”安妮說的是雪域抵抗搶劫那次，這幾個小傢伙還沒看清死人模樣就被安妮趕去睡覺。安妮手扯兩把枯草點了一個小火堆，黑夜對來說毫無障礙，四周一片生命點，安妮在這樣的環境裡很自在，但是費力羅不同，黑暗一片任何時候都會讓普通人害怕。
“他們還是孩子呢，就算心裡害怕也不願意在小夥伴面前說出來。特別是薇拉，最小，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人是用男人肋骨做出來的，一直覺得人肋骨比男人一塊，今天沒瞄阿爾瓦幾個。肋骨都是對出現的，啊，好奇勝過害怕。阿爾梅妮亞從哪裡找來這麼大傻大膽。”費力羅喝了一口水，在火堆旁坐下，孩子們有奇怪的好勝心，誰也不會第一個怯。囚車裡那些男人的鼾聲發出奇怪的音調，一片黑暗，像是充滿了怪。
“我看奧尼爾手在發抖，他怎麼樣了？”安妮一直在觀察幾個孩子，隨時準備出手。
“他是激的，他啊，跟我一樣，就喜歡研究人，難得有這麼一副完整的。”費力羅沒有說，奧尼爾有一點說不出的怪癖，他尊重死者，每次費力羅帶他去挖，他總是抱住費力羅不撒手。紅日城這樣健康完整的難得，這也是奧尼爾為什麼願意跟著費力羅出來，這些囚犯必死無疑，使用他們的，奧尼爾不會拒絕。
安妮不能理解費力羅奧尼爾對的狂熱，但是他們的確悉人，奧尼爾曾在三秒裡殺死一個他錢包的年人。這件事被冒險者公會長老們掩蓋了，但是每個冒險者還是吩咐他的侍從離奧尼爾遠一點，奧尼爾沒什麼朋友，和費力羅一樣是個小怪。安妮看著蜷一團睡在草地上的幾個：“為什麼要讓他們連夜趕路？”這裡離衛城17夠遠，離莉迪亞的新墳也有好長一段距離。
“白天他們經驗過度，來不及害怕，晚上安靜下來就會越想越害怕，不如讓他們把力氣耗乾淨，又累又倒頭就睡，明天起也就忘了大半。”費力羅放下水壺，這是他們離開衛城17就決定好的，他以為安妮能夠理解，原來只是無條件信任他的安排。
安妮轉過頭去看著打著小呼嚕的幾個，剛剛還蜷一團的孩子現在攤著雙手睡得四仰八叉。安妮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抱怨道：“安格還要泡溫泉呢。”
“你也別一下子讓泡太久，等從德里克長城回來，你們在衛城留幾天，再給安格調理一下。”
“安格要不要再吃點藥？”
“這裡藥材的藥我也不瞭解，你別給安格吃藥，等回了紅日城，我再給調配藥方。”費力羅這樣說，安妮有些無語，整個冒險者公會，只有費力羅會給孩子們吃藥。
夜風越來越，東方開始泛白，絢爛的雲霞佈滿了天空。安妮嗅嗅鼻子，空氣中水汽沛，看來會有一場大雨。阿爾瓦幾人醒來，他們抓住安妮烤好的麥餅大口吞食。
“喂，喝點水，沒人跟你們搶。”扎拉把水壺遞給他們，不知道他們昨天經歷了什麼。昨天看到他們的時候，面驚恐，神惶然，嚇得扎拉差點以為沙里人來了。那個白頭髮男人一早說過，等囚車過來，一刻不停連夜趕路，他們是冒險者，總有些神神叨叨的本領。這一晚扎拉睡得踏實又不踏實，瞄著費力羅，他給吃了什麼，扎拉只覺得怪怪的，卻說不上有什麼不舒服。扎拉忘記了以往一夜要起來好幾趟檢視周圍環境，昨晚倒頭就睡，一早起早餐已經在等著。
“扎拉，待會要下雨，這裡——”安妮前後看了看，這裡更為荒涼，地面幾乎沒有路。特蕾莎說這一路由扎拉安排，跟過來的兩名監察到了衛城17再不肯往前，他們趁著費力羅和安妮在衛城逗留，將檔案全部留下包裹一收，當天就離開了衛城17。王室和執政院那些人一面覺得衛城花銷太大了，一邊又拒絕來衛城，更不要說去到德里克長城，花之國兩百年，變化太大。
那些囚犯現在在四輛囚車裡，從臨城拉車過來的牛留在了衛城，即將為衛城的口糧。費力羅帶出來的馬車被扎拉塞滿東西，臨城唯一的豪華馬車上面也堆滿了水桶、麵和表面黝黑的火，這裡沒有任何遮擋，一場大雨能夠毀了所有食。
“下雨？”扎拉里叼著餅，外頭看看囚車上的男人，從馬車上扯下一個包裹。扎拉大口咬著餅子，看著紅日爬上半空嘟囔了一句：“又是太雨，什麼時候天氣才能涼下來？”
“這會是一場大雨。”安妮幫著扎拉給臨城的豪華馬車蓋上防雨布，又把囚車車頂蓋好。看著扎拉：“我們的斗篷防雨，你怎麼辦？”
薇拉走過來，舉著手裡的斗篷：“咱們一起用。”薇拉想知道那兩個小孩子活下來沒有，嬰兒被抱走的時候幾乎聽不到哭聲，薇拉印象裡，剛出生的小孩哭聲可響了。他們的媽媽寧願被剖開肚子寧願把給費力羅也要把孩子生下來，薇拉想知道扎拉抱走的孩子活下來沒有。
“行，我們在這輛車上坐著，我要守著糧食。”扎拉將豪華馬車整理出一塊地方，一屁坐了上去，拍拍邊的位置，讓薇拉也坐上來。
大雨說來就來，很快紅日失去了蹤影，這場雨不是夏雨，天空一直灰濛濛的，沒有黑的雲層，也沒有閃電。空氣裡有一奇怪的味道，乾枯的草和裂的地面散發出一嗆鼻子的灰塵味，很快空氣變得涼爽起來，雨水沖刷著大地，枯葉下面又長出了新芽。一場大雨給田野帶來新生命，枯黃的草葉和泥土胡一團，下面的芽又長出了一截，一片蔥鬱的綠。
大雨過後，扎拉宣佈繼續出發，從衛城出來一片荒涼，野地裡沒有一條道路，如今更是充滿了水坑，再健壯的牛也無法在這樣崎嶇不平的野地裡拉車。那些男人不得不從車裡下來走，他們的枷鎖在衛城就被解了下來，一開始一個掌大的麥餅就是他們全部的飲食，後來漸漸有了。
有時候有人落在後面，整個隊伍也不會停下來等他們，等到晚上車隊停下來修整的時候，他又會慢慢趕了上來，就算有人丟了，扎拉不讓阿爾瓦幾人阻攔更不會派人去找。這一路先後丟了好幾次人，從衛城17到邊所17一共走了十五天，一開始他們坐牛車，到了第三天所有人都在地上走，那時候開始就有人逃，前後一共二十七個人逃跑，其中二十四個人陸陸續續又找回來跟上隊伍，另外三個人也不知道走去哪裡了。
每天黃昏隊伍就停止前行，扎拉會點起巨大的火堆，那二十多個中途趕上來的人就是看著火堆才找過來的。最後一天，隊伍裡面還三個人，晚上火堆再次被點燃了時候，那三人找了回來，他們看起來又黑又瘦，據說他們是靠野草撐著一路走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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