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個保鏢在邊的原因,姜芷玥睡了,呼吸又輕又均勻,那張小臉在月下白得近乎明,睫垂著,像兩把小扇子,微微抿著。
淩策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手撐著額頭,一下一下地點著頭。
他本來想守一整夜不睡的,但白天趕了一天路,馬車晃得他骨頭都快散架了,這會兒實在撐不住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他把手放下來,活了一下脖子,側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姜芷玥。
月正好落在臉上,把那張本來就好看的臉襯得更加不真實,淩策目總是控制不住地看過去,他覺得自己像個東西的賊,明明什麼都沒做,心己經虛了。
他把手撐回額頭上,閉上了眼睛,就眯一小會兒,一小會兒就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慘。
像從嚨深出來的,被人猛地掐斷了的悶聲。
接著又是幾聲,有遠有近,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滲人。
淩策猛地睜開眼,比腦子反應更快,兩隻手首接捂住了姜芷玥的耳朵,本能得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但外面的靜太大了,慘過後又有腳步聲,雜的,沉悶的,過了幾息,又是一聲慘,這次近了很多,好像就在隔壁。
姜芷玥的睫了,睜開了眼,眼睛還有點迷濛,像是還沒從夢裡完全出來。
意識到自己的耳朵被捂住,愣了一下,歪了歪頭,用口型問了一句:
“怎麼了?”
淩策鬆開手,他低聲音說:“外面有靜。”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豎起耳朵聽著,腳步聲己經遠了,但遠遠的又傳來一聲慘,像是什麼東西被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
姜芷玥坐了起來,手把被子拉到口,只出一個腦袋。
“幾個人?”也低聲音,湊到淩策耳邊問了一句。
“至三個,可能更多。”
姜芷玥的眉頭皺起來,想了想,又湊到他耳邊,“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淩策轉頭看著,最終搖了搖頭。
“不去。”
他挪了子,不自覺地護在面前,像一堵牆,把擋在後。
若是隻有他一個人,他什麼都不怕,出去看個究竟,大不了打一場,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拼。
但現在不是他一個人。
在這裡,他就不敢放手去做任何事。
他不能把一個人留在這裡,也不能帶著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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