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不流了。
不是天旱，是死人堆到了江面。
幾十萬泡發了。
脹得像豬尿泡。
一層著一層，把寬闊的江面生生了一道爛壩。
水流徹底停滯，群的綠頭蒼蠅在江面上盤旋，嗡嗡的振翅聲隔著兩裡地都能聽見。
那山海，有穿黃馬褂的滿洲貴族，有套破號的朝鮮綠營，還有著膀子的野真。
死前死死掐著對方的嚨，死後在這發臭的黃湯子裡漚一團。
這就是漢城戰的第一個月。
兩千多萬人死死在漢江以南。
樹皮啃了，觀音土挖絕了。
為了搶景福宮那個連龍袍都不敢穿的皇位，八阿哥和九阿哥這對親兄弟，徹底撕破了臉。
漢城城，打了磨坊。
九阿哥的兵撞開了神武門，巷戰發，每一條街道，每一個院子，都在死人。
滿人殺滿人，昨天還在一起遛鳥的八旗子弟，今天為了搶半個餿饅頭，在衚衕裡拿磚頭互拍腦袋。
老八的鑲黃旗死守城，平時連弓都拉不開的大爺們，現在瘋了，手裡攥著碎瓷片。木，跟衝進來的野真在爛泥裡翻滾互捅。
朱漆大門被砸爛。
老九的兵殺紅了眼，見人就砍。
前堂死了一地，後院的家眷被拖出來砍了腦袋，水順著漢城的排水，嘩嘩地往護城河裡灌，生生熬了一鍋紅粥。
城打了爛窯，城外也沒閒著。
南漢城的曠野上，晨霧還沒散，殺聲已經震天。
“殺！退後半步，滿門抄斬！”
滿清最後的名將僧格林沁，眼珠子熬得通紅，活像一頭負傷的獨狼。
他在高頭大馬上，手裡拎著一柄崩口的馬刀。
在他後，是老八砸鍋賣鐵拼湊出來的五萬滿蒙騎。
僧格林沁不蠢，老九手裡有槍，直接衝陣就是送死。
他用刀著幾萬名朝鮮炮灰頂在最前面。
這些高麗人連像樣的刀都沒有，舉著木板和竹竿，趟著陷阱往前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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